15. 怪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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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風宴過，再有幾日便是秦王異人的壽辰。

這個壽辰對於秦王異人而言，意義明顯是不一樣的，因為他心心念唸的女人終於回到了他的身邊，不止他心心念唸的女人回來了，還有他們共同的兒子也回來了，只不過秦王與趙姬重逢之後，兩人大多時候都是在一處，別說嬴政了，就是其他的大臣也是少見，若不是秦王並沒有因為趙姬而荒廢了政事，恐怕朝堂上該要不安生了，不過即便如此，朝堂間依舊還是有幾分風言風語在悄悄傳播，然而說的也無非只是一些趙姬狐媚惑主之言，只因為秦王異人並未放下朝事，是以這些留言才沒傳得十分過分。

不過該聽到的，不該聽到的，嬴政也全都聽到了。

四海殿裡，嬴政跪坐在桌邊，他握著筆，正在布捲上練字，只是這字不管怎麼練卻都練不好。

看著墨汁滴落在布捲上面瞬間暈開的痕跡，嬴政眉頭輕蹙，終於放下了筆。

殿門外，有宮人快步走了進來：“殿下，華容夫人請殿下前往華榕宮去。”

嬴政明顯一愣：“母親派人過來了？”

宮人點頭。

嬴政眼瞼微垂，看著布捲上的暈開的墨跡，他抿抿唇放下手裡的筆。

~

前往華榕宮的路上，嬴政雖然神色無常，面若寒霜，可是他略快的腳步卻透露出來了他此刻急於見到趙姬的心。

自從回了秦國，他便沒再見過趙姬，如今想來，竟已是有數月都未曾見過面了，數月吶……這在以前可是從未有過的事。

莫說趙姬，他連異人都沒見過。

想到這裡，嬴政略快的腳步又放慢了幾分。

所以，他這個兒子，若不是因為母親是趙姬的話，或許秦王異人根本就不會派人去接他回來。

畢竟兒子可以有很多，可是絕色美人卻是世間少有。

思及此，嬴政的眸色沉了沉。

來到華榕宮外，還沒走近，遠遠便聽見前頭傳來的叫喊聲，嬴政腳步一頓，再走近，便看見一個穿著藏藍衣衫的小宮人，此刻正被人按在地上打板子。

“這是怎麼回事？”跨步上前，嬴政開口便問。

執行的兩個太監立即行禮，其中一人回道：“這是華榕宮的小太監，因為方才失手打碎了宮中的一個花瓶，便被康公公責罰二十板子。”

“我沒……我沒有……。”那小太監趴在地上，伸出的手想抓著嬴政的衣角，結果被旁邊的執行太監一腳踹去，當即就踹得那小太監猛然一個翻身。

嬴政垂眼細看，頓時臉色陰沉。

那小太監不過八九歲的年紀，細眉長眼，雙唇發紫，臉無血色，被人這麼一腳踢來居然半點躲開的力氣都沒有，只是口中一直在呢喃著“我沒有”三個字。

看著這小太監的模樣，嬴政恍惚間似乎也想起了當初的自己。

被人欺凌，連還手之力都沒有。

那時他亦是希望能有人可以助他一下，拉他一把，可是……從來就沒有人會理會於他。

須臾後，嬴政忽而開口。

“趙申。”

“奴才在。”

嬴政淡淡吩咐：“你先他帶下去吧。”

兩個執行太監微微一愣，到沒說什麼。

趙申應了聲是，又忙讓身後跟著的兩個太監，上前將那小太監扶起。

嬴政再看了那小太監一眼，見他已經昏迷過去，嬴政再不說話，直接轉身進了華榕宮。

~

華榕宮的花園裡，趙姬坐在涼亭底下，眸光眺望著天際的紙鳶，站在趙姬身邊的男人身形高大，肩背魁梧，頭上戴著的王冠珠簾晃動輕響。此人正是秦王異人。

異人不若外頭傳言的那般相貌平平毫無威儀，相反異人長相俊朗，身形高大，深邃的眉眼裡面，閃耀著的皆是銳利，然而這人的眸光在看向趙姬的時候，卻又滿是繾綣與溫柔。

嬴政隨著領路宮人過來，見到的便是這幅景象，他遠遠的看著涼亭底下的兩人，心裡有種說不出的感覺頗為怪異，彷彿那兩人的中間，根本就沒有他的位置，好似他突然就是多餘的那個。

這樣的感覺讓嬴政心裡忽地一擰，他臉上不顯，只是這心裡卻不知為何，竟會突然想起了當初趙國趙舜的模樣。

這般異常，讓嬴政心裡微驚，急忙收斂了思緒上前，朝著兩人行禮：“兒臣拜見父王，拜見母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