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對誰好一點?”
興隆的嘴巴往外努了努,顯然是指吳蔓玲了。
端方不明就裡,問:“為什麼?”
興隆說:“你還想不想當兵去?”
端方說:“想啊。”
興隆說:“還是啊。人家不鬆口,你當什麼兵?傻小子你記住了,你的命就在她的嘴裡,可以是她嘴裡的一句話,也可以是她嘴裡的一口痰。”
為了更加直觀地解釋這一點,興隆咔了一口,吐向了門外。興隆的痰沒能飛遠,在門檻的內口掉下來了,趴在地上,像一攤雞屎。吳蔓玲是一九七四年的三八婦女節當上王家莊的大隊支部書記的。說起來也真是,王家莊在二月二十一號那一天出了一件事,原來的支部書記在二月二十一號被人堵在了床上。吳蔓玲三月八號就續上去了,一切都水到渠成。原先的支部書記叫王連方,一個男將,面相蠻厚道的一個人。然而,老話是怎麼說的?男人的面相有兩張,一張掛在臉上,一張躲在褲襠。一般來說,可以相信的並不在臉上,反而躲在褲襠。就說王連方吧,王連方的那張臉特別地老實,很本分,甚至還有那麼一點憨。誰也想不到他是個“憨臉刁”,褲襠裡的小二子可刁滑了。王連方在女人的面前有一手,從不使蠻,不玩霸王硬上弓的那一套,相反,可憐巴巴的。他要是喜歡上哪個新媳婦了,往往會特別地客氣,方方面面都照顧。逮準了機會,笑眯眯地對人家說:“幫幫忙,幫幫忙哎。”所謂“幫幫忙”,說白了,其實就是叫婦女們脫褲子。“幫幫忙”是王連方的一個口頭禪,十分地文雅、十分地隱蔽、聽上去像從事正經八百的工作。事實上,在某些特定的時候,婦女們就是“工作”,赤條條的,顫抖抖的,放在被窩裡面,讓王連方去“忙”。王連方究竟讓多少婦女們“幫”過“忙”,誰也不知道。有一首順口溜在私下裡是這樣流傳的:王連方,實在忙,
到處都是丈母孃。
丈母孃,也姓王,
名字就叫王家莊。可是,王連方被勝利衝昏了頭腦。作死了。你的小二子再忙,你也不能叫軍嫂給你幫啊。那不是往槍口、往炮口、往坦克上撞麼?他偏偏撞上了。結果呢,被軍嫂的婆婆堵在了床上。王連方的政治生命當即就粉身碎骨。
王連方“下去”了,吳蔓玲呢,“上來”了。說起吳蔓玲來,鄉親們的話可就多了,她的事蹟可以說上一籮筐,一笆斗,說不完的。剛剛來到王家莊,吳蔓玲就喊出了一句口號,也就是最著名的“兩要兩不要”:要做鄉下人,不要做城裡人,要做男人,不要做女人。吳蔓玲是這樣說的,也是這樣做的。隨便舉一個例子,第一年的冬天,隊長安排生產隊的男將們去挑大糞,吳蔓玲不同意,站起來了。她也要挑。生產隊長難辦了。其實隊長這樣是有道理的,挑大糞可不是一般的活,累不說,關鍵是太髒。大糞哪裡是什麼好東西?別看它在茅坑裡頭不顯山、不露水,你要是真的動了它,糞舀子一攪和,它的厲害出來了,能臭出去三里地,張牙舞爪,狗都不理。女人們哪裡吃得消。吳蔓玲偏偏不信這個邪,她堅持說:“男同志能做到的,我們女同志也一定能夠做到。”這句話其實是毛主席說的,可是,經吳蔓玲這麼一說,你感覺不到她在背誦毛主席語錄,就像是她說的,脫口就出來了。這起碼能說明兩個問題:第一,毛主席這個人說話向來是靠船下篙的,要麼不說,要說就說出廣大婦女同志們的心裡話;第二,吳蔓玲學習毛主席語錄已經學到骨子裡,她並沒有把毛主席的話當作山珍海味和大魚大肉,就是家常便飯,所以,落實在了平平常常的行動上。吳蔓玲真的去了,就一個女將,夾在男人堆裡,在臭氣熏天的道路上健步如飛。當然,事情也是不湊巧,也許是用力過猛,也許吳蔓玲自己也沒有當回事,她的身上提前了,來了。吳蔓玲渾然不覺,還在和男將們競賽呢。還是一個小男孩發現了吳蔓玲的不對,他叫住了吳蔓玲,說:“姐,你的腳破了,淌血呢。”吳蔓玲放下糞桶,回過頭去,看到了大地上血色的腳印。大夥兒都圍過來了,吳蔓玲脫下鞋,看了半天的腳,沒有發現不妥當。隊長這才注意到血是從吳蔓玲的褲管裡流下來的。隊長是個已婚的男人,猜出了###分,卻又不好挑明瞭,只能含含糊糊地關照吳蔓玲,讓她先回去。吳蔓玲的小臉羞得通紅,可是,聽聽人家是怎麼說的?吳蔓玲:“輕傷不下火線。走,把這一趟挑完了再說。”隊長後來逢人就唸叨吳蔓玲的好,說小吳“這丫頭是個潑皮”!
小吳才不是潑皮。在王家莊,小吳其實是一個最和氣、最好說話的人了,對每一個人都好。不論是老的還是小的,見人就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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