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4. 雲城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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二人你一句我一句的聊著，等上了山，天邊的紅日只剩下半輪。

“在這兒看，這太陽倒是大上不少。”柳窈枝一邊說一邊用手比劃，“這麼大呢！”

江孚笑著把書箱卸下來，從書箱裡拿出一個琉璃宮燈，這個燈亮堂又不怕雨，來前樂紜特地叮囑他，夜間要是忙著看公文，就把宮燈也放桌面上，照亮一些，別傷著眼睛。

柳窈枝見了蹲下來，伸手撫著：“好漂亮的琉璃燈，真是精巧。”

江孚又拿出一塊布平鋪在地上：“你把書箱裡的東西都拿出來擺上，我去拾些乾柴。”

“哦好。”柳窈枝立刻把江孚帶來的酒和吃的都擺了出來，“你帶了這麼多東西呢！好香呀！”

江孚正抱著一捆乾柴回來：“都是挑的你愛吃的，那壺酒是二十年的梅子釀，據說三杯見風倒，待會你不許貪杯。”

柳窈枝聽他這麼一說，更是心癢，眼睛都要黏到酒壺身上了，一看江孚要生火，忙拿出火摺子：“這個我會！我常在灶臺生火，我來罷。”

等二人生起了火，日頭也落了下去，今夜沒有月亮，不過滿天星子。

柳窈枝吃著江孚烤熱的雞腿：“江孚，你對每個人都這樣好？”

江孚失笑，抬頭看她：“怎麼問這個？”

柳窈枝嘟囔著：“你肯定就是爛好人，我都聽到府裡的丫鬟們偷偷說你當初攔著老太太不讓她糟踐我，是老太太鬧得厲害你才鬆了口，又敲打下人，叫他們恪守本分不許瞞上欺下，後來又對我處處體貼關照，還我自由身，我非要跟來，你也鬆了口，我們素昧平生，你不是爛好人是什麼？”

江孚一時間失語，不讓老太太逼著柳窈枝進門一是他讀的聖賢書裡就沒有這樣的道理，二是江家雖然不是什麼鐘鳴鼎食之家，但家風嚴苛，他既然姓了江就沒有讓老太太胡來的道理；整頓家中奴僕是為著張氏在家裡胡作非為，他終於才騰出手來收拾一番；起初對她也並不十分關照，只是怕她心中有怨要鬧，才讓樂紜多看著她一些。

江孚腦袋一轉，柳窈枝實在是遲鈍，二人相處多日，她當真一星半點也沒察覺出來，真把自己當知己看待：“我並不會對每個人都這樣，你是不同的。”

柳窈枝正巧吃完了手上的雞腿，在擦手：“你這就是胡說了，那時你還不認識我，就知道我是不同的了？”

江孚心道果然，柳窈枝其他方面還算是聰慧一些，情愛之事不曾接觸過，自己的小心試探她完全不知道，他嘆了一口氣：“你真是讓我不知說些什麼好，不過你記著，我同你說的都是真心話。”

柳窈枝點頭：“我同你也都是說的真心話！”

江孚聊不下去，給她倒酒：“嘗一嘗，我不太能嚐出酒的好壞，你來試試看是否真如商販說的醇香濃厚。”

“我嚐嚐，我也喝過許多的酒，雖不能準確說出他的酒是怎樣，但是好壞總是能分辨的。”柳窈枝接過一杯酒，淺淺地抿了一口，“果然是好酒，醇厚濃滑，微有回甘，你也快嚐嚐。”

江孚知道自己酒量並不如柳窈枝，也不多喝，只喝了半杯就停了手，柳窈枝也坐累了，直接躺在地上，用手枕著後腦勺。

“從沒想過有一天我會躺在山上看星星。”柳窈枝盯著天上的星河，扭頭看了一眼江孚，“也沒有想到是會和你一塊看星星，要知道你可是京中許多小娘子的理想夫婿。”

江孚挑眉：“願聞其詳。”

“你瞧你家世好、樣貌好、人品好，小娘子們自然喜歡，你有一段時間常去臨江樓喝茶，她們都偷偷看你呢！”柳窈枝想起來自己在洛京的手帕交，“你開往臨江樓那麼多次，沒見到她們？”

江孚摸了摸鼻尖：“我以為她們是去聽書的，那段時間臨江樓來了個說書先生，趙垣說他故事說得十分好，他要聽，家裡人管得嚴，拿我去做幌子，只說我二人討論策論，趙家人自然樂得放他出門。”

柳窈枝搖搖頭，嘆息道：“可憐可憐，她們打扮得鮮花一樣，卻不如說書先生招人注意。”

江孚反問她：“那你呢？你去過嗎？”

“沒，我懶得折騰，我們這樣的人家，跟你們差了十萬八千里，去也是白去。”商賈之女，要進這樣高門大戶，一是做妾二是續絃，她不願意，還不如找個身份低一些的，兩人自在才是正經事。

江孚看她躺著，覺得也坐不住了，躺了下來，和她一個姿勢看星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