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跌落與失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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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他們的遊翼還沒有被發現，但也不過是時間長短的問題。所以真的不能再等下去了，元山看著江明那臺巨大笨重的家庭遊翼罵道：“媽的，我怎麼沒開自己的遊翼過來，你這破玩意兒能飛多快？”

“我父親改裝了，速度在整個孚蘭大陸都數一數二。”

“能秒加速到音速的話倒能試一試。”

“好像……能到極音速，但只能維持三秒。之後會降到音速，二十秒左右，再之後就恢復正常速度了。”

元山欣賞地點了點頭：“你家還真是牛逼啊，那就簡單多了，我先進去，你倆跟上就行了。”

紀青闌震驚道：“你確定嗎？速度那麼快，怎麼跳上去？你不覺得會把胳膊削掉嗎？”

“浮骨因子的基本性質就是能保護你啊。”元山莫名其妙，“江明你帶她一下吧，我跳出去之後你們立刻往下跳，別看，我去了。”

沒等兩人答應，他直接破窗而出。江明一把扯過紀青闌，緊接著就跳了下去。五米的自由落體能有多久？不過電光火石之間，外面所有人都動了起來。紀青闌盡力用浮骨包裹住自己，所有人都向這邊衝了過來，欒仲花所構成的旋渦仍舊不緊不慢地湧動著。下一秒鐘，他們就落到了遊翼上，向前衝去。

一瞬間所有的攔截設施全部顯形，令士從四面八方衝過來。沒時間換駕駛位了，江明對元山大喊道：“保持音速，一會兒我讓你左轉的時候直接轉，別猶豫！”

前方一片黑暗，左邊只有綿延的山脈，沒有任何明顯的山洞或者裂縫，元山大笑：“好，信你一次，命都給你。”

江明開始對著窗外反擊，紀青闌看著那些令士，心裡有些猶豫。這些人是被樹立成正面形象的身份，是權威所在，前些日子在孔樓處理突發情況的畫面歷歷在目。雖說她內心持有懷疑，但這種潛移默化的東西會影響她的下意識判斷。可這時候不能多想了，她心一橫，試著用了一下莫邑教給她的招數。在臂環的加成之下，一團黑色的霧氣直衝出去，被擊中的那個人直接炸開，變成了一團血霧，瞬間就在黑夜中消失不見。另一個人衝過剛剛那團血霧停留的地方，立即補上了空位，沒有人為此留下一個眼神。

遊翼的速度太快了，紀青闌呆在那裡，她甚至來不及看清那個人的碎片落進山谷，江明在此時吼道：“轉！”

元山毫不猶豫，紀青闌被甩到了窗戶上，狠狠磕了一下。遊翼的左側傳來可怕的摩擦聲，他們拐入了一個狹小的通道中，前方一片黑暗。

“好了，速度降下來吧，他們進不來的。”

之後換了江明來開，他對這裡非常熟悉，每一個轉彎都很平緩。艙內逐漸安靜下來，他們就這樣在完全黑暗的甬道里穿行，只有操作盤發出微弱的光，沒有人說話，只有呼吸聲。直到前方出現了一個裂口，他們開出了山體，停在了懸崖邊上，外面是極為開闊的皚皚雪原。天已經矇矇亮了，遠處泛起慘白的光。

元山靠在副駕駛上，看向遠處的日光，不知從哪兒摸了罐麥酒出來。他不跟人說話的時候是不會笑的，就像在孔樓的那個夜晚，他突然變得很遠，刀削的肩膀，刀削的下顎，刀削的鼻樑，太亮的光看不清這無數把刀的痕跡。

紀青闌眯起眼睛順著元山的目光看向紅色的太陽，紅色在雪原的每一個角落爆開，她狠狠咬著嘴唇，不讓自己哭出聲音。

元山突然回頭看向她，恢復了平時慵懶的表情。

“小心看多了會得雪盲症哦。”他笑了，“歡迎來到亡命徒的世界。”

紀青闌顫抖著，渾身無力地靠在座椅上，看不到盡頭的跌落與失重就此開始。

沒過一會兒，陽光照亮了艙內的每個細節。閉上眼睛，眼皮裡也是黃澄澄的。紀青闌哭累了，沙啞著問：“這兒怎麼有雪啊？才十一月。”

江明正在操控螢幕上點來點去，聽見紀青闌問，便轉頭道：“這裡常年積雪，也不知道為什麼，我從來沒見過這兒下雪。”

元山還是看向遠方，彷彿自己不會得雪盲症一樣。他就這樣將自己放置在座椅上，連呼吸都沒有起伏。

江明調出了遊翼的錄影，欒仲花田的圖案浮在空中。這是他熟悉的地方，從小放肆奔跑的地方，現在卻隱藏了太多連他自己都害怕的秘密。他又何曾經歷過這些生死關頭、複雜謎團？除掉令士的時候就不曾發抖嗎？但他別無選擇，只剩他自己了，他必須走下去。

元山緩緩轉過頭道：“所以這花田是什麼意思？”

“這……很奇怪，跟我預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