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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獲的奏報是哀鳴的喪鐘,震得他眼前一片漆黑,沒有光,沒有希望,不給一點點企盼,生不如死。
一股腥甜自胸腔驟起湧向喉頭,耳邊聽聞一陣驚呼,春山在馬下墊腳,給他遞上一塊雪白絲帕,小孩子經不起嚇,嗓音顫抖,似是含淚,“義父…………義父,可千萬保重身子…………郡主若瞧見義父如此,到哪兒都不得安心…………”
到哪去?三萬尺天宮,還是十八層地獄?是生死是他只願追隨她去。口中吐血又如何?不抵她所受之苦。
或許梅影庵一別要成他此生永恆回憶,她熟悉臉孔從今後只在夢中。
落日在山的背後殘餘最後一線日光,黑夜似鬼魅自四面八方穿行而出。他忽然間扔掉帶血的絲帕,拉緊韁繩調轉馬頭,大喝一聲,“去落霞山!”
馬蹄聲漸遠,蒼涼古道,沉沉天幕,說不完的纏綿舊事,萬古歲月中歷久彌新。
梅影庵最不起眼角落,灰撲撲瘦巴巴的兩個小姑娘,緊緊依偎在一處,最後一餐飽腹已覺完滿。半夏依稀感覺身旁的人越來越冷,越來越僵,就好似一簇火焰熄滅,油盡燈枯。但她也已無力,連睜開眼看一看的力氣都不剩,空蕩蕩的左肩被冷風凍成麻木,也不疼,也不難過,冷到了極致反而從四肢末端觸到暖意。
腦海中熟悉的臉孔似皮影戲一般閃過,背景是亮的,人臉卻黯然。有春山腆臉嘿嘿地笑,有陸廠公黑麵不語似閻羅,還有白蘇…………那天她在花朵簇擁的亭臺內,含著笑,微微垂首,遞上她反反覆覆繡了小半個月的荷包。那男人姓肖,是錦衣衛肖總旗,她偶然間見過幾回,生得高大魁梧,是個粗糙又壯士的北方漢子。白蘇跟了他,倒也安穩。
什麼時候,她也能遇上意中人,蓋上紅蓋頭,歡歡喜喜出嫁呢?
無奈成了這幅模樣,恐怕是再不成了,真如白蘇姐姐說的,她好吃懶做嘴多話傻這輩子也甭想嫁出去。
要真能長長久久的,一輩子笑笑鬧鬧也好呀。
“只怕到了閻王爺面前,白蘇姐姐還要怪我無用,沒能照顧好郡主…………可我真是…………連下山再賣一隻手的力氣都沒有了…………”她輕輕地,自說自話,實則不過是雙唇的無聲開闔,一絲聲音都未能發出。
景辭歪著頭,倚在半夏肩上,正當好夢。
不知外頭是如何吵嚷,也不知突然造訪的西廠番役掀開了多少饑民的帳篷,她彷彿聽見母親輕緩溫柔的歌唱,在溫暖的床前,如雲一般輕柔的夢中,唱一首婉轉悠然的曲兒,“月兒明,風兒靜,樹兒遮窗欞,蛐蛐兒叫錚錚好比那琴絃兒聲,琴聲兒緊鳥兒動聽,搖籃輕擺動,
孃的寶寶,閉上眼睛,睡呀睡在夢中。”
有人磕頭,皮肉砸在堅硬的地磚上,砰砰砰悶響,一個勁地求著,“官老爺呀,官老爺饒命!小的真真什麼都不剩,就剩這一條賤命,諸位大老爺若要搶,便一刀了結了吧!”
躲在角落的人抱成一團嘀嘀咕咕,“本以為躲到山上來就沒人翻山來搜刮,沒成想這□□的官府比土匪還混賬,難民堆裡也來搶!這什麼世道?快亡了吧,亡了吧,管他是天王老子還是乞丐流民,都他媽一塊兒死!”
景辭大約是做著噩夢,身體有一絲絲顫動,半夏閉著眼將冰冷的手挪到景辭手背上,笑一笑說:“姑娘睡吧,睡著了便什麼都好了…………”
再也沒有流離失所的饑民、燒殺搶掠的元軍,也再沒有任何一個吃人肉喝人血的朝廷。人人都住桃花源,再不知人間幾何。
願世間再沒有向弱者揮動的馬鞭,願每一人都能守住生而為人的尊嚴。
用眼淚懷念從前,用躲閃的文字燒燬一個閉目塞聽人人自危的今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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