70.第 7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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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何能讓一位老實善良的人產生邪惡的念頭？

其實很簡單，只需要一點點金錢，外加一點點引誘，以及最後在他絕望的時候遞給他一顆糖。

你看，多划算的買賣。

那人只付出了很小的代價，就得到了一位忠心耿耿能替他殺人的刀。

……

多麼可悲。

這是褚明軒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受到一個人思想的轉變過程，在安東尼接受了黑袍人的建議後，他一開始很小心謹慎，甚至可以說得上是膽怯。

他在黑暗中獨自徘徊了很久，佝僂著身子彷彿害怕別人看見他，他目光緊緊盯著來來往往移動的黑影人，手中的匕首幾乎抖的快要握不住，他顯得極其的焦慮不安，不時就得咬一下大拇指上的指甲。

這是人生最重要的分水嶺，一面是族中多年死守的秘密，一面是他黑暗人生中唯一一個願意給予他善意的黑袍人，即便他目的不純。

安東尼就那麼徘徊著，膽怯著，恐懼著，又憎恨著……

無疑，他是個多疑、敏感、又極其自卑的人。他以往的人生經歷塑造了他這樣的性格和形象，普通甚至可以說是有些醜陋的外貌給他帶來了無數的歧視和惡意，即便他努力向學，努力成為一名可以說得上是非常優秀的醫生。

但在那些谷中人的眼中，他依然是個異類，依然是眾人所瞧不起的人。

褚明軒安靜的注視著畫面中的安東尼，不知道為什麼想起了很久以前的自己，在最困難無助的時候，在被人丟下冰冷的湖底好不容易爬上來又被關進黑暗的沒有一絲光亮的倉庫時，那時年齡尚小的他又是怎麼撐下去的？

他目光有些渙散，思考了很久都沒有回憶起來。但他想，或許以前，起碼有那麼一刻，他也曾經如安東尼一般有想過拋棄一切道德理智，拋棄所謂的規矩束縛，只單單用仇恨去回敬那些對他惡意相向的人。

褚明軒不由嘆息一聲，隨後有些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覺得他不該在這時想這些。

蘭斯對於褚明軒的情緒變化很敏感，甚至超過了對他自己的敏銳程度，他擔憂的目光很快看過來，張了張嘴似想說些什麼，但最後到底還是沒說出口，他變得有些焦躁不安，然後突然將褚明軒的手按到了自己的頭上。

在褚明軒困惑的目光看過來時，他又眨了眨他那雙漂亮的金色雙眼：“摸摸……”他指的是自己頭上的兩隻耳朵，溫熱而又柔軟的觸感……

褚明軒忍不住笑了，他輕輕揉捏了一下蘭斯的耳朵，然後又輕輕抱了抱他，聲音溫柔的說：“謝謝。”

蘭斯尾巴晃了晃，敏銳地分辨出褚明軒的心情變化，有些愉悅得蹭了蹭他。

然而此時，到底不是值得閒聊的地方。

畫面中的安東尼終於作出了自己的選擇，月上枝頭，已是半夜了。他驟然抽出那把匕首，從黑暗中走了出去，寒冷的月光灑在匕首刀身上，冰涼的就像是他此時緊緊盯著黑影人的目光一樣。

一樣的冰涼，一樣的刺骨，一樣的……可悲。

他動作迅速，顯然那個時代的黑影人並沒有像褚明軒他們遇到的那樣強大，或許是舒適的生活讓他們變得懶散。在安東尼突然行兇的時刻，那個被黑影籠罩的人甚至連掙扎都沒有，很快就死去了。

鮮紅的血液沾滿了刀身和安東尼身上的純白醫生服，他全身顫抖著，但當他意識到黑影人真的死了之後，嘴角迅速掛起了一抹愉悅的微笑。

這或許是被壓抑了很久的人在獲得解脫時才會出現的笑容，其中夾雜著一絲寬慰、一絲悲傷和無盡的憎恨。

完了。

褚明軒心中掠過這兩個字，他靜靜地注視著安東尼的面容，他清楚的知道，在這一刻，安東尼徹底拋棄了過去，淪為了一隻殘忍的野獸。

安東尼非常聰明，甚至可以說近乎冷酷。

他將現出原身的黑影人麻利的拖進了自己的魔藥室，隨後又很冷靜快速的去調製好了清理魔藥，細緻而謹慎地擦除了所有關於他謀殺無辜者的作案手法和證據。

如果不計他不斷顫抖的手，他的冷靜根本不像是第一次殺人。

每個人的內心都隱藏著一隻野獸。當我們無法承受過多的負面情緒時，這隻野獸就會佔據我們的大腦、身體和行為。如果此時選擇沉淪，這隻野獸將反過來吞噬我們，最終取代我們。

褚明軒感到有些可悲，但又說不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