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51. 又入虎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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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夜兵荒馬亂，誰都沒有想到杜元良的父親杜充竟是遇到了姜筠。

那杜充雖人已不在朝堂，但畢竟也考過科舉，算得上是個老學究，卻也不笨。衙門的人尋他時，說的是金州出了逆黨，讓他速往市易司接受審問。

他留了個心眼，倒發現事出非常，不像是正經查案，於是半路想了法子跑了。

可他是來教訓兒子的，跑了又沒處去，在金州又不那麼熟悉，只能到市易司尋杜元良，可市易司都被圍了，他並不傻，怎還敢現身？於是便又東躲西藏，這才遇到了姜筠。

因著這個，他又與家中跟來的侍從走散，好在姜筠機靈，帶著他躲了起來，這才不至於落入徐茂存之手。

如今此間事了，見杜元良並無大礙，他也終於得以放心些許。

只是他也沒想到，那救了他的姑娘不是別人，正是那個傳言裡與杜元良不清不楚的姜筠。

“我這一把老骨頭，也躲不開那些人，又不認識你們這個地，若不是姜姑娘，恐怕一條老命倒要交代在此。”杜充說著，老臉倒有些擱不住。

說到底，他來金州，是來管教杜元良的，原本還想著將這小門小戶出生的姑娘也好好教訓一番，讓這些後輩知道好歹，哪知自己承了別人恩情，再要開口，他自己也不好意思起來。

姜筠連忙擺手：“我也沒做什麼……”

不知道對方是杜老爺時，她很是放鬆，有時嫌棄這老伯笨手笨腳也不害怕，可如今知曉對方是杜元良的父親，再思及昨夜自己一番作為實在稱不得淑女，頓時也有些羞怯起來。

沈明嫣自然瞧出來了，便道：“既是上天都樂見這樣的緣分，杜伯父也不必與我們這些小輩客氣。只是筠妹妹平素便機靈活潑，若是有所衝撞，還請杜伯父看在到底護了一夜的份上饒過她。”

“是我讓花言巧語迷了耳朵，不曾親見，就妄自下了結論。”

生死關頭最見品性，昨日這姑娘冷靜思考，帶著他躲避那巡邏的守衛，足見聰敏。這樣一瞧，他在建川所聽聞的那些，有幾分是真倒有待商榷了。

“兒子不孝，願領父親責罰，但姜筠姑娘無辜，既誤會解除，還請父親不要再責怪她。”

杜充搖頭：“我哪一句話有責怪姜姑娘的意思？終歸我是老了，兒孫自有兒孫的福氣，你如今也在朝為官，該是成家立業之時，自然也該有你自己的主意。既你能歷經生死而不改心志，我又還有什麼可以教你呢？”

他一邊說一邊倒踱著步子往外走去。

姜筠好奇地跟過目光，見杜伯父走遠了，才小聲問向杜元良：“杜伯父這是什麼意思呀？他不嫌棄我了？”

杜元良看向她，點了點頭：“筠兒聰慧。”

姜筠這才笑了出來，雖在那柴房裡蹭了會，和只花貓一般，卻眼睛亮亮的，好像周圍的空氣都跟著她澄明起來。

總算是了了一樁心事。

沈明嫣輕舒了一口氣。

姜筠與杜元良兩情相悅，如今杜伯父鬆了口，那此後便再沒什麼高山險阻，倒是她……

*

“公子，沈姑娘來了。”

“嗯。”

市易司後堂的書房內，沈明嫣進屋時，裴傾正立在一張地圖前，靜靜看著。

裴禮神色擔憂地退了出去，將門掩上。

一心查徐茂存時並不覺得有什麼，如今事情暫有了結果，再見他時，沈明嫣反倒覺得有些不自在起來。

她輕咳了一聲，先開了口：“筠妹妹救了杜伯父，杜伯父也知曉了她性子，他雖驚訝，但想必日後不會再因此為難。我來時瞧見宋少卿回來了，瞧著心情不大好，一回來就說要審徐茂存，想來已經見到密室裡的東西了。”

見裴傾不說話，她便又接著道：“崔大人和梁大人一起去尋宋少卿了，想必那些田畝的案子要併案處理，一道送去上京，若刑部或大理寺查，那鎮國公府自然逃不掉。聖上有心給他們一個教訓，當不會將此事輕輕揭過。”

“分析得如此詳盡，倒要稱一聲小沈大人？”裴傾轉過身來，看向她。

沈明嫣神情微滯，撇開視線去：“我不是在同你說笑。”

“我知道。”

“那你還……”

“你說這麼多，不是隻想告訴我外頭髮生了什麼吧？”

外頭的事情裴禮也會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