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三章 槍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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時間已經是1931年，九月的秋風，在煙筒裡呼嘯，放蕩而狂悖，聽起來像靈魂在黑夜的草原裡，在狂風暴雨中，在漂泊中呼籲，在平原上、在小鎮的每座房前遊蕩著，時而放開喉嚨狂怒地咆哮，時而好像地喘著粗氣。各種葉子從樹梢飄落在空中撞擊和掉下的聲響交雜在一起，構成了白山黑水秋冬季的主旋律。

這一天，國民政府主席蔣委員長在軍政要員的陪同下，登上“永綏號”戰艦，他將要親赴江西，督師剿共。

那一天的國民政府首都南京也是剛剛下過一場雨，一身絨裝的委員長，臉上沒有一絲表情地上了軍艦，溯江西行。

而晚上的北平，中和戲院，正在上演梅蘭芳的京劇大戲，是為慶祝東北軍入關助蔣打勝中原大戰一週年。在北平協和醫院養病多日的張學良，也攜夫人于鳳至前來看戲。

入夜的奉天，秋冷凝霜。整個城市都陷入了熟睡當中，而這個時候，日本關東軍兵分兩路，逼近東北軍駐地北大營。

而在這個時候，同樣有一隻人馬，快馬揚鞭，奔赴在通往奉天郊區的路上。為首的一個年輕人，顯然是因為缺乏睡眠的緣故，此時他那擰著兩股英俊之氣的劍眉下，一雙明眸里布滿了血絲，流露著不盡的憤怒和焦急。

這一騎當先的年輕人，正是周昊，這一年來，他為了應付這個九一八可以說是殫精竭慮。雖然透過自己老爺子的口經常勸說張作相，但是奈何此時張作相在這個時候卻回錦州料理他老爺子的後事，撇下東北軍不聞不問。

而周昊原本寄予厚望的湯子華，果然就是湯玉麟的三子，但是經過吉林的那次事件後，湯子華卻被他老爺子直接調回了熱河，這下週昊想透過湯子華接觸東大營的希望又落空了。

不過，也算是湯子華對周昊這個救命恩人十分佩服，聽從了周昊的建議，利用自己老爺子在東北軍中的地位，暗中已經將東大營裡面的一些軍事設施進行轉移，包括一些重型的大炮山炮，以及一些老教官和知識分子，和旁邊兵工廠的一些設施，都有計劃地轉移到了更北方的黑龍江省會，齊齊哈爾。

既然歷史的洪流不可逆，那就讓鮮血來說明一切。

但是原本早已經在奉天附近潛伏下來的老刀連和春水寨的一幫子熱血漢子，卻在前幾日收到了春水寨被日軍攻打的訊息，這一下是周昊始料未及的。

在千里支援打退了鬼子的進攻後，再次折返奉天，時間上顯然非常緊張。而且原本一起的春水寨的弟兄，此時因為與小鬼子交火，傷亡了幾個，加上又要留守，所以這次來的人馬，也只有原本老刀連的二十個弟兄。

說起來，這一年多來，春水寨與日本駐紮在吉林附近的鬼子兵可謂是交火不斷。但是互有勝負，一時處於了膠著狀態，這次鬼子打大舉進兵，顯然是日本人為了進攻吉林掃清障礙，只是來的突然，徹底打亂了周昊的計劃。

“二爺，日本人說不定不打過來呢！”李子超見著周昊的著急模樣，不由喊道。只是話聲剛落，就見前方的黑暗中響起了尖利的炮聲，緊接著便是火光沖天，將整個天空染成了紅色，一連串爆豆般的槍聲在深夜中顯得格外刺耳。

“孃的，來不及了，咱們去奉天城東！”周昊腦子急轉，既然北大營不保，那此時只能去東大營了。

而此時的東大營之內步兵教導隊的隊長王鬍子正望著北大營的方向，一臉驚疑不定：“我說，這是在搞演習呢，還是真和小鬼子幹上了？北大營這幫人真是的，毛病！”

旁邊的一個明顯很稚嫩的學生兵猶豫了一會兒，仍舊不確定地道：“長官，我聽湯子華曾經說過，這小鬼子這段時間會不顧國聯的反對，對咱們東北宣戰，我看這北大營上空火光沖天的，應該不是演習吧？”

王鬍子雖然外號叫王鬍子，但是作為一幫學生兵的隊長，他還是把鬍子颳得十分乾淨的，長方臉膛，棕紅色面板，鼻直口闊，粗發濃眉，一雙睫毛很黑的眼睛，露出一種機警、智慧的神采，略顯粗狂的臉上，帶有一種青年軍人常有那種無所畏懼的表情：

“我早就聽說那湯子華說日本人會向咱們東北軍開戰，沒想到真被這小子烏鴉嘴說中了！”

“隊長，咱們要去支援北大營嗎？”學生兵有些擔心地問道。

“去，聯絡下北大營，看看什麼情況了！”王鬍子啐了口唾沫，放下望遠鏡道。

只是馬上他就接到了一個十分不好的訊息，東大營和外界的聯絡，全部都斷了。

“隊長，咱們怎麼辦？”

學生兵名叫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