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章 綠窗人似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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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李織語悠悠醒來，窗子開著，屋裡是大好的晨光，她尚迷糊，揉下眼，叫人捉住，便落了片陰影，等她看去，那隻手就鬆開了，說一句，“醒了，快叫她家裡人來。”平淡不起波瀾，李織語徹底清醒，抬眼往上看，是觀主。

對上目光，觀主淺淡笑了，“如今剛出太陽，你起得算早，有覺哪裡不適嗎。”

李織語倒沒有旁的感覺，只是咳嗽兩聲，微雨在屋裡守著，此時聽到這咳嗽聲便忙捧盞溫水，喂她喝一勺子，她方才覺得喉嚨裡舒服，嗓子沙啞問觀主道，“觀主，我又病了？”

微雨捏緊勺子，低著腦袋，沒敢看李織語，觀主卻還是原來那副樣子，“不是，別怕。”

李織語笑，“我是不怕的。”眼見老太太和孫嬤嬤趕近屋裡來，後邊是定空，便一一喊過人，老太太大喜過望，抱著她竟不再放手，孫嬤嬤還記著道觀中人，向觀主連連道謝，叫觀主攔了：“未有幫上什麼忙，無需多謝，這些日子好好照顧著孩子才打緊，我便先告辭了。”便徑直離去。

孫嬤嬤心中嘆息，又不忍此時打擾祖孫二人，去關了窗，免得起風，冷到李織語，叫來微雨，“給大姑娘收拾件厚些的衣裳，不要薰香的，再讓王婆子燒桶熱水，等會兒要給姑娘沐浴。”見她紅著眼眶，接過她手裡的茶盞道，“大姑娘才醒，哭哭啼啼的成何樣，快去做事，別個，只等老太太和大爺辦了。”

微雨埋頭出去，李矅和趙氏倒是趕來，一家子才有些喜氣，為她的平安無事熱鬧了幾日。

李織語今次好得比先前要快些，還能抱著婉然到外頭走兩圈，婉然倒情願，也不彆扭，乖乖的任她抱，看見蝴蝶，卻是要立起來，伸爪撓，幸好李織語有吃點飯，手裡有勁兒，不至於把婉然給抱鬆開，微雨在後頭看得提心吊膽，李織語點點微雨鼻尖，“別緊張，我有數呢。”抬眼見老太太挽了孫嬤嬤立在屋簷下，遠遠望著她，歡喜有，更多的是傷感。

莫說老太太，連李矅趙氏都時常露出這樣的神情，她多少猜到由頭，但見他們要和緩自個心情，並不戳破，這時候就笑著衝她揮手：“我回來了，祖母，嬤嬤。”

老太太應著卻幾步下臺階，李織語便小跑過去，叫她拉了手，往屋裡去。如今朱蕤長生能見她了，此時撲過來纏著要抱，老太太攔了，“你們阿姐還沒好全呢。”就與她坐一處，七嘴八舌說寒食節，“吃的都是冷的，哥哥還帶我們去盪鞦韆了。”說的就是李念，否則哪裡還有旁的兄長。

孩子吃了涼的東西，自然要多動，盪鞦韆又是寒食節裡能做的，李念帶他們玩，也正常，李織語笑道，“那你們有沒有道謝啊。”

朱蕤頭個舉小手，比長生還快，“我有，長生皮，還纏著大哥要吃的。”長生氣呼呼的就撲過來捂她嘴巴，鬧作一團，又跑到老太太跟前，纏著老太太說公正，把老人家都逗笑了，屋裡才更顯活氣。

李織語病養得差不多，精神勁兒卻有些不足，時常容易睏乏，只不愛睡，假寐片刻，又醒來，時隔深春，漸漸轉熱，她抱得婉然曬太陽翻賬簿，鋪子還是開了，生意雖一開始差些，後邊卻漸漸好轉，不至於太虧，她翻過一頁微雨遞信過來，是方容從州府所寄，李織語興致勃勃，“我倒忘了跟她通訊，不曉得如今她過得可好。”

微雨開得傘給她遮了些光，“方姑娘必然是好的。”

李織語開信看，俱是些尋常事兒，還說過些日子來尋她玩，李織語思索著要怎麼回信好，老太太來了，她便起身去迎，“祖母怎地來了，不是同爹爹說事嗎。”

老太太握緊李織語的手，“織語，祖母思來想去，還是打算告訴你一事，你莫要太激動，也別害怕，祖母在你身邊呢。”

李織語就點頭，“祖母你只管說。”其實也猜到幾分了。

老太太不曾拖泥帶水，乾脆與她言盡，“你當初同眀芽她們在外時，不是到了茶樓先行歇息嗎，那康家十少爺當時也在，此人是紈絝子弟，不學無術，收了偏方，想尋個人試一試藥，誰知是下在你茶水裡，此毒蟄伏許久方才紅衣發作，而今你，怕是……”老太太蹙眉，“往後再不能懷上孩子。”

所以自己才會吐血啊，李織語便點下頭，“哦，原來如此，怪不得我當初覺得渾身不自在，原是有毒。”

孫嬤嬤怕她是嚇傻，趕緊扶了她一邊手安撫道，“姐兒不必傷心，你還小，興許，興許會有法子治好的，咱們慢慢尋，總會有旁的辦法。”

李織語知道自己應該表現出憤怒，傷心這些神情才顯得正常，可她並不覺生不出孩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