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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是歉疚。直到上車離開後,姜尚堯說的那句“巴書記,讓您見笑了”仍在心頭縈繞不去,那十足的距離感像裹滿尖刺的鞭子,抽笞他的良心。巴思勤坐在一號車的後座,闔上雙目,彷彿聽見自己靈魂的尖嘯。
而姜尚堯靜心等候傅可為審閱修改完他送上的報告材料,這才離開傅家。
上了車,進入密封的空間,他極力維持的鎮定瞬即分崩離析,像被抽空全身的力量,姜尚堯深陷在皮椅中,伸長雙腿。
良久後他重新振作精神,往聞山方向而去。
車窗外的街景淡化,眼前浮現出關於童年的種種印象。隔著久遠的時光,一幕幕仍然清晰如昨。
記憶裡,幼兒園等家長時,遠遠看見高大的身影,他總是捂住臉,興奮地從指縫裡偷看,看到的總是別的孩子撲過去叫爸爸。
再大些,尚賢學著大人的語氣鄙夷地斥責:“搶不過就打人,我媽說了,你是有娘生沒爹教的!”
知恥時,他躲在小房間裡,聽他媽站在鄰居樓下破口大罵:“草你家十八代祖宗,你兒子倒是有爹有娘,養出個欺老凌弱的畜生……”
……
當對某人某事期待愈深,那人那事便化為一種理想,不容褻瀆。從懂事起,他只有一個信念,欺負他可以,侮辱他爸爸媽媽不可以,姜尚堯已經記不清為父母被羞辱而動拳頭的次數。想到這個,內心譏諷的笑聲放大,震得胸腔起伏。
為那樣一個人,不值得。
巴思勤煞費苦心地安排這場會面,無非是考較他這個野種是否合格。利益權勢當前,血緣親情算個屁。虧他一個月前,還在奢望不管當初對錯,巴思勤在得知他的存在時能立即奔赴聞山。
他們父子一般的混蛋。如同巴思勤權衡輕重,不敢正視他雙眼貿然喊一聲兒子,他也同樣的,不敢吐巴思勤一臉口水,反而以偽裝維持虛假的和諧。
難怪他媽在慶娣離開後痛罵他說“不愧是你爹的種!”
車上高速,姜尚堯抬眼看向標識牌,略一猶豫,強行變道拐進石原高速的匝口。
這幾年掙扎沉浮,遇事他總以叢林法則所限,不得不因循苟且的理由而原諒自己所作所為,但是有人先他一步看清了他的本質,她說他追逐權力金錢,卻被反噬。
在傅家的頂樓溫室,他面對巴思勤侃侃而談時;在傅家的飯桌上,他笑容滿面地向巴思勤敬酒時,他從未像今天這般深刻地理解了慶娣那句話的涵義。
攀爬向上的過程中,他早已淪陷在慾望的漩渦裡,成為自己也萬分鄙夷痛恨的那一類人。
像他父親。
姜尚堯深吸一口氣。他努力地尋求強者之路,即使屈從或同流,但最起碼在感情上,他要保留一些真實的東西。
他不甘心,也不能容忍自己成為巴思勤那樣的懦夫,逃避責任與錯誤。他急不可待地想對慶娣說一句“對不起”。
那是他欠她的。
姜尚堯到達四九城,已是華燈初上時分。
慶娣在萬家燈火其中的一盞下,笑得晴空無雲的樣子,坐在她身旁的秦晟幾乎移不開眼睛。她笑起來素淨的臉有一層恬淡的光澤,眼中有一種順勢而行不驚不怒的智慧,因此她沉靜的氣息總不容人輕忽,正是深深吸引他的魅力所在。
他曾以為女人,美麗,有教養,家世相當,那就足夠了。可十年寡淡婚姻過後,卻在即將步入中年時恍然發現他忽略了最重要的一個元素,相處時的舒適感。
與慶娣相逢實在是意外,初見而驚豔時的生理慾望姑且不論,相處後的相得實在是驚喜。紅顏知己原來不是傳說,這世上真有人思想能契合,嗔笑皆具風情。
他運氣太差,三十如許才感悟到這種愉悅;他運氣太好,有生之年相逢有期。
處身於這樣一間以往絕不會涉足的裝修簡陋的烤魚店,不用正襟危坐,不用揣度身邊人的心思,他想或者他也可以學其他人的樣子走到門口吼一嗓子,粗魯地喊服務員快些上菜。
圍桌而坐的人正在玩殺人遊戲,譚圓圓直指殺手彭小飛,“他剛才一直在敲桌子,後來停了幾秒,正好是周鈞被殺的時候。”
才發表完遺言躺在沙發裡裝死的周鈞聞言一跳而起,嚷嚷著要報仇。彭小飛無奈地接受懲罰,清清嗓子,開始唸詩:“悄悄咪咪兒地,我走了,正如我悄悄咪咪兒地來,我輕輕地甩哈手竿子,不帶走一片雲彩。”
包房裡頓時笑倒一片,正熱鬧著,大盤的烤魚端了上來。
看著其他人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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