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情的面孔茫然地對視著,彷彿靈魂已經被人從他們平滑的身體中抽走。
這位藝術家從未取得成功,甚至在他為刺激市場使出最後一招極端手段——自我了斷——之後,也沒有引起任何轟動。最終,作為債務抵押,銀行接收了這幢建築。
噓……
集骨者去年一個偶然的機會發現這裡,立刻知道這就是他要住的地方。當然,這裡的荒蕪破敗具有明顯的實用價值,這是他選中這裡的一個重要因素,但還有另外一個更誘人、更隱秘的原因:對街的空地。在多年前的一次挖掘工作中,挖掘機從地表下面翻出一堆人骨,才發現這裡曾經是這座城市的一個老墳場。報上說,這裡埋葬的可能不止是南北戰爭和殖民時期的紐約居民,甚至可能有更早的馬納提和勒那佩印第安人。
他把剛才用粗砂紙打磨過的東西放在一旁——那是一塊構造複雜的腕骨。隨後他又拿起一塊手腕骨,這是他在昨晚出發去肯尼迪機場尋找第一個獵物之前,才小心翼翼地從橈骨和尺骨之間分離下來的。它已經被晾了一個星期,大部分肌肉都沒有了,但還是要花費一番工夫,才能把骨頭上細小的筋節剔除乾淨。在剝離它們的時候,骨頭會輕輕發出“啪嗒”一響,就像魚兒躍出湖面的聲音。
警察的表現比他預料的要好得多。他看著他們沿著珍珠街搜尋,還在納悶他們是否真的領悟到他把從機場挾持來的女人藏在哪裡時,他們就全都衝向那幢房子。這讓他十分驚訝。他原以為他們至少要等到出現兩三名受害者後,才會注意到他刻意留下的線索。當然,他們來不及救她,但也只差一點點。如果再提早一兩分鐘,結局就可能完全不同。
就像生命中的許多事情一樣。
舟骨、月骨、鉤骨、頭狀骨……這些像希臘拼圖般相互糾纏的骨頭,在他強有力的手指下一一分開。他剔掉骨頭上殘存的肌肉和筋腱,選了一塊最大的多角骨——拇指基部的骨頭,又開始砂磨起來。
噓……噓……
當他再次把目光投向窗外時,集骨者不由得眯起了眼睛,他彷彿看到一個人站在老墳場邊。這一定是他的想象,因為那個人戴著一頂硬呢圓頂禮帽,身穿深黃色華達呢長袍。他把一束黑玫瑰放在墳墓旁,然後轉身離開,躲過街上的馬匹和馬車,走上運河街那道跨越池塘的優美拱橋。他探訪的人是誰?父母?兄弟?還是死於肺病或在最近這場肆虐城市的恐怖瘟疫中喪生的親人?
最近?
不,當然不是最近。他的意思是——一百年前。
他眯眼又望了一會兒。雖然剛才的景象就像血和肉一樣真實,但這次他已經看不到馬匹和馬車,也看不到那個戴硬呢圓頂禮帽的男人了。
無論它們如何真實。
噓……噓……
過去又再次侵入了。他看得見以前發生的事,看得見此後發生的事,就像發生在現在一樣。他可以控制它,他知道他能。
但在他望向窗外時,他認識到根本無所謂過去和未來,對他而言是這樣。他在時間前後漂游穿梭,一天、五年、一百年或兩百年,就像風起之日的一片枯葉。
他看了一眼手錶。該出發了。
把骨頭放在壁爐上,他仔細地洗了手,像手術前的外科醫生。然後又花了五分鐘時間,用粘毛滾筒滾過衣服,粘起任何骨灰、泥土和毛髮,粘起所有可能招致警察找上他的東西。
他經過那幅未完成的身穿沾血白圍裙的圓臉屠夫的畫像,走進車庫。集骨者走向那輛計程車,但又突然改變了主意。不可預期是最好的防禦。這次他要換一種交通工具……那輛福特轎車。他發動轎車,開上大街,然後關上身後的車庫大門,鎖好。
無所謂過去和未來……
他開車經過墳場,那群野狗瞟了這輛福特轎車一眼,就掉頭拖曳著腳步鑽過灌木,在難以忍受的酷熱下尋找老鼠和嗅聞水源。
無所謂過去和現在……
他從口袋裡掏出滑雪頭套和手套,放在駕駛座旁,加速駛離這片老社群。集骨者出發去狩獵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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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骨拼圖 10(1)
這個房間似乎有了一些變化,但她一時不能確定變化在哪裡。
林肯?萊姆從她的眼神中看出了這一點。
“我們很想你,阿米莉亞。”他討好地說,“有事嗎?”
她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顯然沒有人通知我的新上司我今天不能去新崗位報到。我以為有人會去說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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