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6章 選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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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這是真的，如果我註定要從所有人的記憶中完全消失，那麼我的至親、我的仇敵，以及...我的理想，這一切又有什麼意義呢？不，這一定不是......！”即使性格扭曲如庫克一般，一時間也難以接受這種現實，開始暴露出心靈深處的脆弱一面。

一旁的法爾薩看出庫克心中的茫然，走過來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薇薇安所說的，正是成神的真相。這片大陸上的神靈，就是這樣一種矛盾的存在。在經歷過種種考驗，最終步入神界之後，他們獲得了至高無上的力量，卻又必須獨自揹負起一路走來所產生的所有因果。他們成神之前的種種，都將徹底消失在所有人的記憶中；而登上神位後的神靈，也無法再次向這些人訴說自己和他們之間的曾經。神的強大，絕不僅僅限於至高無上的力量；他們揹負起那份沉重因果的勇敢與堅強，才是他們與大陸普通種族間，真正的區別所在！”

“......那麼，即使是透過法爾薩先生...也不行麼？”長久的沉默後，庫克有些不死心地問道。

法爾薩搖搖頭：“是徹底地消失！徹底！創世神定下的規則，至今無人能夠打破！即使在神界也是一樣！”他看著自己選中的這位繼任者，回憶起已經隕落在強者圍殺中的斯丁格，以及更久前的黑夜之神，心中生出無限感慨。他嘆了口氣，看著不遠處沉思中的格里斯說道：“欲戴其冠，必承其重。我並不想勉強你去做什麼。但是，如果你已經決定好要走的路，就請你拼盡全力地走下去吧！最起碼，要對得起多次險死還生的自己才行啊！”

庫克聽到這裡，突然仰起臉來，像是已經做出了決定一般，用力點了點頭。

法爾薩繼續說道；“而且，雖然黑夜之神的力量，比不上四大神只之一的火神，但是，我可不希望我們所堅持的道路，會輸給別人啊！”

“我們所堅持的...？”

法爾薩伸手指了指表情重新變得堅定起來的格里斯：“你瞧，那小子好像已經想明白了。”

庫克順著他所指的方向看去。

面對薇薇安的質問，在長久的思考過後，格里斯重新抬起頭來。他深深地看著情緒有些低落的薇薇安：“這麼說來，更加痛苦的，不應該是薇薇安才對麼？即使是壽命最為悠長的精靈一族，個體生存的時間，也從沒有超過九百年的，相比於普通種族的個體間產生的因果，薇薇安和洛基大人間的羈絆，應該更加深厚才對吧？”

薇薇安像是被戳中心事一般，自出現以來，第一次露出有些迷茫的神情，特別是在聽到“洛基”兩字時，那雙澄澈透亮的硃紅雙瞳中，更是出現了一瞬間的失神。但是，器靈終究不同於常人，在格里斯察覺到更多之前，她便恢復了平日裡那種高傲的神情。可她卻不知，聯絡到她剛才的低落神態，這樣的偽裝反而更加明顯。

格里斯或許是沒注意到，又或許是故意沒有說破，他只是繼續說道：“而且，在洛基大人隕落之後，你又在這根魔杖中守候了千年的時光！為的只是尋找一個可以代替洛基大人的陌生靈魂。僅僅這一點，就是我無論如何也比不上的呢！”

這一下，薇薇安終於被他說得有些臉紅。她上前兩步，伸出嫩白如玉的手指，戳上格里斯的鼻尖，氣呼呼地抬頭看著格里斯：“明明是本小姐在問你問題，你為什麼又反過來問本小姐？！不許打岔！你怎麼選！快乖乖地說給本小姐聽！”

不知為何，明明才過去不久，在又一次領教到薇薇安的刁蠻任性後，格里斯卻意外地感到一絲溫暖。他伸手握住薇薇安的手指，在後者有些不知所措的目光中將其放下，然後長深深撥出一口氣，認真地說道：“這個問題是多餘的哦！薇薇安！”

“什麼！你竟敢說本小姐說的話多餘！誰給你的膽......”薇薇安還沒說完，就被格里斯搖頭打斷：“不是你想的那樣。我是說，對於我而言，所有認識我的人，所有我經歷的事，這一切，都是已經存在，並且無可辯駁的。而且你也說過，失去相關記憶的，只有這些凡人吧？”

薇薇安不明白他的意思，只能輕輕地點頭。

格里斯繼續說道：“在我看來，我降生在這片大陸，曾經在這裡深愛過，憎恨過，有過喜悅，有過悲傷，這就已經足夠了！所以，關於這片大陸的記憶，與其說是難以承受的沉重因果，倒不如說是創世神賜予的恩惠更加合適呢！你說，這樣的我，還有選擇的必要麼？”

朝陽升起，越過圍攏在龍魂谷四周的高峻山峰。第一道耀眼的金色曙光，斜映在露出會心微笑的少年法師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