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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人早年喪夫,如今也不過三十有三。平日裡保養得當,沒啥煩心事,面色水潤似少女。腰肢纖細,走起路來雍容穩持,比少女又多著一股子風情。
一雙含笑的眸子,老早就被院門口那抹張狂不羈的大紅色填得滿滿的了。一路走近,她又緩緩恢復了大嫂的角色。
“二弟,今日鋪子裡可還穩當?”
“還可以。”傅非天開門見山,恭聲道:“我今日來是有一事想和大嫂求證。”
大夫人一直微笑著,“二弟請講。”
“那醫女身份可乾淨?”傅非天正色,“畢竟事關縝兒身體性命,馬虎不得。”
“我已派人去查過了,這醫女是綏城人士。“大夫人一句一頓地解釋著,”乃普度醫館秦陸大夫的徒弟,師徒二人的醫術在當地頗有口碑。她如今來咱們這兒,無非是為了賞金,外再博一個好名聲罷了。”
“如今開方子煎藥都有韓大夫等人在旁,她倒也動不了手腳。”大夫人眼珠微轉,試探著問道:“二弟可是察覺這醫女有不妥之處?”
“無妨,大嫂查清便好。”傅非天轉了話題,“縝兒的病情可有進展?”
大夫人欣慰道:“昨日晚飯時看瞧了,說是泡了兩回藥浴,排出了一些殘留在體內的毒素。”
“這樣便好。”
傅非天淡淡道:“那大嫂休息吧,我就先告辭了。”
“好。”大夫人語重心長,“如今縝兒也不能幫襯你一二,萬事身體為重。”
“是。”
輕點了點頭,傅非天未再多留,轉身離去。
雖是身子對著她,然自始至終,他的目光都是落在地面的。未越距一步,未曾瞧她一眼。
秋風料峭,青黃的梧桐葉大片大片地隨風紛飛,有起有落,有高有低。然終究掙扎不過,最終跌落進塵埃裡。
命運由人不由己……
只貪瞧了一眼飛揚在秋風裡的金邊大紅衣襬,大夫人就乾脆利落地轉頭回了主屋。眸子浮著一層薄薄的細碎光暈,她心裡終究是抱著一絲僥倖的。
傅非天身邊從無女人,她便是他唯一親近的女人。就這樣守著山莊過一輩子,此生亦是無憾。
剛回到冬苑,溫九就迎了上來,“主上,那人已送至秋苑了。”
“她怎麼說?”
這“她”自然指的是幕初上。
溫九據實稟告:“屬下去的時候,那醫女正在二少爺房中看診,只將人交給了她的婢女。”
“可惜了。”
拿茶蓋子輕斂了斂水面上浮著的茶葉子,傅非天小酌了幾口剛剛沏開還冒著熱氣的碧螺春。
原本他還想看看,扮豬吃老虎之人見了這滿身血汙,又會有怎樣的精彩表演呢。
“……”
溫九沒敢接話茬,仍舊筆桿條直地站著,一動不動。
這一聲“可惜”搞得他一頭霧水,著實沒弄明白自家主上的心思。
放下茶杯,傅非天站起身來拉開門,交代道:“派個得力的,去綏城一趟,看看哪兒有沒有黑衣人的訊息。”隨後,朝著秋苑走去。
目送大紅背影離去,溫九似乎想到了什麼。轉而又覺得不可思議,遂又搖了搖頭,拂去了心中猜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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