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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想起那一個晚上,自己看到的情景。那個母親在昏暗的燈光下面,為兒子縫補著一件原本就破破爛爛的衣服,那個時候,茉莉靜靜的看著他們,不知道為什麼,看著看著自己就流淚了,雖然她不知道自己為什麼會哭。
想起這些,茉莉就會覺得心裡莫名煩躁,終於茉莉在這一天出了門。
茉莉原本以為自己只是在外面轉轉,排遣一下自己心中的煩悶,沒想到竟然在不知不覺中走到了自己的以前的家中。
茉莉的父母還在那裡,但是由於茉莉的態度,寨子裡的人也不敢過多的親近他們,所以他們活的就像是邊緣人一樣,並且也不知道是因為什麼原因,他們也沒有再要一個孩子。
出人意料的是,在這個寨子裡的人都已經休息的時候,茉莉家裡的燈還亮著。
茉莉來到了窗前,突然聽到了幾聲劇烈的咳嗽,發出咳嗽聲的那個人正是茉莉的父親,接著茉莉的母親就說道:
“怎麼回事!?怎麼咳嗽的這麼厲害!?你老了,打不了獵了,我們還要向寨子上交口糧,去養活那些村子裡的人,我給你找巫醫大人拿藥,就需要那幾個雞蛋,你卻硬要留下來……”
那邊,男人的咳嗽稍稍好了一點,他喘息著說道:
“平常也就算了,可是今天是茉莉的生日,我總是想著,煮幾個雞蛋給她,她小的時候就盼望著能在生日的時候,吃兩個雞蛋……”
茉莉的母親深深的嘆息了一聲,說道:
“我們每年都會叫人幫忙送去,可是每年總是會被原封不動的退回來……她是不會原諒我們了,說不定還以為我們是在巴結她,你這樣堅持也不能彌補什麼……”
聽到這裡,茉莉忽然感覺自己聽不下去了,整顆心彷彿都在顫抖。
那時的茉莉,沒有思考過深沉的問題,就是選擇本能的逃避,因為任何人的價值觀被顛覆的時候,首先面對的就是否定自我的痛苦,明明想要努力證明自己就是對的,但事實就擺在眼前,能做的也只是逃避。
茉莉陷入了迷茫,阿紫陪伴茉莉的時候,茉莉有時也會發呆,可是阿紫彷彿對於一切感情都很不屑,有一次茉莉嘗試對阿紫述說心中的迷茫,可換來的只是阿紫的一個思想表達,螻蟻的感情都是可笑的,他們連生命的意義都不知道,眼光也很短淺,沒有任何需要討論的價值!
若是換作以前,茉莉一定會深信不疑,可是這一次,她卻久久不能回應……
難道真的是沒有任何意義,並且是可笑的嗎!?
那為什麼那個母親會有那樣滿足的目光!?
從那以後,茉莉變了,她以前是冷漠的,沒有感情的,而現在卻變得十分孤僻,喜歡一個人發呆。
在發呆的時候,沒有人敢去詢問什麼,而那些能去詢問她的人,比如那些老妖怪,卻對這種事情漠不關心,有了長生的追求之後,除了關於聖蟲的事情,剩下的事情,都沒有意義。
茉莉想不出答案,但她也不甘心就這麼算了,她不敢否定自己的價值觀,她想著,若是自己再去看一次那對母子,說不定自己就能知道一些什麼……
或者,這只是藉口,她只是單純想要去看那對母子。
於是茉莉走出了寨子,下了山,對此依舊是沒人敢去詢問或者阻攔她,茉莉來到了那個村子,來到了母子倆居住的地方。
和以往一樣,茉莉喜歡站在距離母子倆院子不遠的一顆樹下,透過那些稀稀拉拉的柵欄,遠遠的看著他們;但這一次,她卻發現了一個不一樣的地方,她沒有看到那對母子,還有一個男人站在院子裡。
男子看起來氣度非凡,青色的衣衫,腰間有一塊流蘇玉佩,手中拿著一把拂塵,看起來倒是有幾分仙風道骨。
男子隨意的站在那裡,有一種說不出來的灑脫,雖說男子的穿著與周圍的景物極不相稱,但卻讓人感覺是那樣的自然。
過了半晌,茉莉才回過神來,這個男人是誰!?那對母子呢!?
茉莉感覺有些憤怒,並且還有種慌亂的情緒,好像是一個人失去了什麼很重要的東西,在失去之後,發現其實那個東西早就種在了心裡面,一旦失去了,整個人的心都彷彿空了一般。
茉莉不自覺的往前走了兩步,想要詢問那個男人母子的去向,卻又覺得應該把負責這個村子的苗人拉出來問問,哪對母子去哪了……可就在這個時候,那個小孩從屋子裡跑了出來,然後微笑著對男人說了一句什麼,接著那個母親也出現了,微笑的看著這一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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