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2章 死者為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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曾幾何時，姜影對於“死者為大”這句老話嗤之以鼻，無論一個人生前做了多少錯事，可是隻要這個人一去世，周圍的人似乎都會主動忽視他以前的過錯，不約而同地開始念起他的好來。 過去的姜影對此表示難以理解，可是在親身經歷了身邊的人去世了之後，她才明白這句話真正的含義。 無論是李淑華、柏長青、柏旺一家三口、還是後來徹底消失在東南亞園區的柯琪，姜影曾經無比憎恨他們，恨到甚至巴不得他們一個個都去死，可是當她真的聽說這些人的死訊時，她的心裡竟然感受不到自己想象中的快意。 起初她不明白這是為什麼，可是後來她懂了，因為死了就代表什麼都沒有了，無論在那個人生前你是愛他還是恨他，只要他一死，代表你和他之間的一切已經落下句點，再也無法更改了。 想報仇也好，想和解也好，都已經不可能有機會實現了。 如今連姜衛東也死了。 姜影還記得她最後一次在醫院見到姜衛東，他們兩人依舊針鋒相對，誰都不願意落下風。 姜衛東半靠在病床，因為槍傷都快要爬不起來了，還要梗著脖子跟她嘴犟，說區區四十幾萬的治療費對他來說根本不算什麼，他遲早都會東山再起的。 他還說風水輪流轉，現在一切都還沒有塵埃落定，姜氏集團最後會落到誰手上還不一定。 他還一個勁地否認自己犯下的罪， 姜影那時也不示弱，借小肖的口詛咒他活不過今年，氣得姜衛東鼻孔冒煙。又說以他犯下的累累罪行，最起碼要在監獄呆幾十年，不如祝他長命百歲，安安穩穩地在監獄裡度過他的下半生。 姜影還冷笑著叫他好好保重身體，希望下一次見到他是在法庭上。 彼時恐怕兩人都沒有想到，那竟然會是他們之間的最後一面。 姜衛東死得突然，原本傷口都已經快要癒合了，他某一天睡覺時突然一個急轉身，崩開了肚子上的線，之後傷口快速感染髮炎，嚴重影響了腎功能，沒多久就要了他的命。 他死在病床上的時候，除了警察和醫生，沒有一個親屬在他的身邊。 曾經也算是叱吒商界的風雲人物，最後竟然栽在了唐敏這個小姑娘的手裡，栽在他天天用來威脅人的那把手槍上，還落到了這麼一個無人送終的下場。 姜自秋知道自己父親病逝的訊息甚至比姜影還要更晚。 去年年底她跟姜衛東反目成仇，直接就被姜衛東關在了姜家別墅的地下室裡，費了好大的功夫，差點放火把自己燒死，才終於逃了出來。 之後姜氏集團落入姜影手中，他們父女二人徹底被踢出局，她為了防止姜衛東再栽贓陷害她，乾脆找了個他們絕對找不到的地方躲了起來。 姜衛東心梗住院、腎衰竭需要換腎、以及後面受了槍傷，她其實都是知道的，只不過她心裡恨透了這個父親，覺得兩人父女情分已盡，巴不得他趕緊死了好了，死了她還能繼承他那已經為數不多的遺產。 可是姜衛東真死了的時候，她整個人又徹底懵了，花了好長的時間才意識到，她再也沒有爸爸了。 …… 兩張有幾分相似的面孔四目相對，很顯然，無論是姜影還是姜自秋，都沒有料到姜衛東最終會死於這麼不輕不重的一處槍傷。 彼時面對姜影，姜自秋才猛然發現，姜衛東活著才是她最大的底氣，父親死了，她再也沒有任何資格再去跟這位小堂妹抗衡了。 過去好長一段時間，她都把姜影視為一生的宿敵，可是如今只剩她孤零零一個人，她忽然就喪失了所有的鬥志，再也不想去爭取那些虛無縹緲、原本就不屬於自己的東西了。 無論是婚姻還是事業，不屬於她的終究不會屬於她。 兩人第一次這麼心平氣和地面對面坐在一起。 姜影沉吟片刻，隨後問她：“你父親的葬禮定在什麼時候？” 姜自秋略微苦澀地搖了搖頭：“我不打算給他辦葬禮了。” 姜影有些詫異，姜衛東就只有姜自秋這麼一個孩子，她還以為她這次回來就是為了給他好好料理後事的。 姜自秋臉上勾起一個苦澀的笑容：“就算辦了葬禮，恐怕也沒有什麼人願意來參加吧？以前那些生意上的夥伴，之前見我家出事，紛紛都對我們避之不及，我爸在世的時候自以為在商場上能夠呼風喚雨，實際上一個真正交心的朋友都沒有。他躺在醫院裡這麼久，他以前那些所謂的生意夥伴就沒有一個人去看望過他……當然了，最沒有資格說這句話的人就我。連我這個當女兒的都沒有去，我又怎麼能怪別人呢？我爸這邊幾乎也就沒剩什麼親戚了，我媽那邊雖然有一些親戚還在來往，但是因為他強行逼著我媽給他捐腎的事，我媽簡直恨他入骨，想必她那邊的親戚也不會想來看他最後一眼的。” 姜影默不作聲地聽她訴說著理由。 姜自秋嘆了口氣：“所以啊，反正我也要離開這裡了，等我找到地方安定下來，再給他找塊墓地，他這一輩子，也就這樣了。” 姜影覺得自己並沒有什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