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二十九章 皇子不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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替皇后接生的產婆在東方明日看見皇子之後立即被賜死，所有知道這個秘密的人都被滅口，東方明日無助之下前去向太后求助，得來的結果便是將孩子殺死，對外聲稱這孩子不幸染病身亡，今後再重新生育便是。

比起讓這個帶著不幸的孩子留在皇宮刑剋父母，把他扼殺在未知人事之時似乎是一個對兩方都有利的選擇，可是東方明日那樣深愛著孩子的母親，這是他與她之間的第一個孩子，初為人父的他胸中滿懷著對這孩子的愛和期待，轉眼之間卻要親手殺死自己的孩子，他如何狠得下這個心去？

他抱著那孩子，看他在襁褓之中安靜地睡覺，忍不住心中充滿酸澀，他的皇后，那用自己的精血懷了這孩子八個月的女人，她連一眼也還未看見過這孩子，他如何能在她睜眼之前就將這孩子的性命斷絕？

他沉默地抱著孩子坐在床邊，一直等到孩子的母親醒來之時，上官雲終於看見了這孩子，卻被他的一頭銀髮震驚得當時就昏死過去，東方明日將這一幕當作了孩子克母的第一個徵兆，縱然再是不忍，為了自己和愛人，以及東方氏的江山，他終於決定讓這個孩子逝去。

當年的事已經太久遠，他不記得自己是如何親手捏住那孩子粉嫩的脖頸，又是如何淚如泉湧，最終沒能下手，將這件事交給了自己最為親信的太監，那個太監親手將孩子殺死，悄悄地扔進了江中，這便是那個孩子最終的結局。

上官雲醒來之時不見了孩子，連孩子的屍體也未得看見，接連怨恨了東方明日幾個月，整日鬱鬱寡歡抱病在床，險些病死，而東方明日也是消沉了一段時間，後來為了國事也只得打起精神振作，夫妻二人再不似往日恩愛。

後來太后一心想要抱孫子，大臣也不斷勸說東方明日冊立妃嬪，東方明日覺得自己愧對於皇后一直不予採納，一心撲在國事之上，卻不想在一夜醉酒之時錯將一個宮女當作皇后寵幸，宮女倉皇逃離之後不久便被發現了懷有身孕之事，被太后一封懿旨冊為女官，所出之子即是如今的東方程宇，後被皇后養在膝下，成為了東良國如今的太子。

縱然如此，上官雲心結始終未得解開，她心中為了那個無辜的孩子始終怨著東方明日，不肯再為他生育子嗣，然而東良國皇室歷來子嗣單薄，太后非得要求東方明日多立妃嬪為皇室開枝散葉，東方明日不得上官雲諒解，索性就從此開始冊立妃嬪，但凡看得順眼而且長得與上官雲有幾分相似的女子都能得他恩寵一時，但一旦生下子嗣之後就會疏遠，這些年來後宮漸漸充盈，皇室人丁漸盛，他們夫妻二人表面恩愛如初，實則卻是貌合神離。

若非今日君燁塵一曲勾起往事，東方明日和上官雲自己都意識不到，昔日時常在玉案之側伺候筆墨的皇后，已經有二十多年沒有踏進這養心殿了，而除了在當年為了愛子那一場爭吵中之外，這七千多個日子以來，亦是上官雲第一次主動跟東方明日說話。

東方明日起身與上官雲相對，二人目光相接，一時間千言萬語竟都化成了止不住的眼淚。上官雲早就已經紅了眼，她忍著哭腔低低說道：“皇上，你告訴臣妾，我們的孩子他沒有死。”

東方明日知道上官雲這是什麼意思，她一定是把君燁塵當成了那個孩子，可是他的確讓人把那孩子殺死了，“不，他不是我們的孩子，他不是曇兒。”

那個孩子的小字叫做“曇”，東方明日還記得。多年後聽他再次提起這個名字來，上官雲不禁鼻尖又是一陣酸楚，當時她在他懷中撒嬌說一定要讓孩子取這個有他們兩人在其中的名字時，她絕沒有想到兩人的恩愛和幸福真的的會像曇花一般短暫。而那個孩子的生命，又何嘗不似曇花一般呢？

她甚至有些自責地想，倘若自己當初不要這麼倔強，給孩子取這樣一個不祥的名字，會不會一切就不會變得像現在那麼的糟糕？她的孩子也就不會那麼小就……

“他長得那麼像我的親哥哥，皇上真的不覺得嗎？他的頭髮跟曇兒一樣是銀色，這難道還不夠罕見，還不足以證明他的身份嗎？”

“朕讓文公公下的手，他親口告訴我曇兒已經死了，君燁塵再怎麼像，也不可能是他，這世上未必就沒有如此相似之人。”

東方明日說著狠狠攥緊了拳頭，似在努力剋制著內心的激動，他不相信君燁塵會是二十二年前的那個孩子，若他真是那個孩子，他該如何去面對？如何向他去解釋當年自己是如何的狠心，如何的不配做一個父親？

東方明日寧願他的孩子真的已經死掉，也不想讓他的親骨肉知道自己是如何被拋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