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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同志,你們兩個是北京玉雕廠的吧?”

“你們廠裡的和田玉品相真不錯!這塊光白籽要是雕好了,都能進友誼商店裡賣給外國人了吧?”

看著笑得一臉單純天真,彷彿真的只是在真心實意誇讚他們玉好的葉明月,趙建國和何樹森的臉色難看極了。

何樹森惡狠狠飛趙胖子一記眼刀:

讓你好好去屋子裡驗貨,非要站在院子裡,光天化日之下幹這見不得人的買賣,現在好了,被懂行的人抓著了吧!

趙建國一臉委屈地瞪回去:

大哥,你搞搞清楚!是我想站在院子裡的嗎?還不是那維族小妹妹突然端著個盆就跑出來了?

總之兩人都很鬱悶,平時的這個點,村子裡壓根就沒人,也不知道這小姑娘是從哪裡冒出來的?懂不懂規矩,怎麼還站在院子裡偷聽別人說話呢?

瑪依拉倒是不懂胖子二人在忌諱些什麼。

這幫著打磨玉石籽料的活兒她其實已經接下有一段時間了。

最開始把趙何二人介紹給她的,是瑪依拉在新疆的同鄉兼從小一起長大的玩伴——玉山。

玉山和趙何兩人算是同業不同行。

前者掛職於國內玉石界裡赫赫有名的新疆玉雕廠,負責將廠裡分配好的新疆和田玉運送至全國。

而趙建國和何樹森則都是北京玉雕廠裡的美術師傅,專門負責玉雕圖紙的設計。

三人的相交,受託於腦子活絡的何樹森。

——眼看著市場變化風起雲湧,企業即將面臨改制,而曾經國家統購統銷的輝煌日子也將一去不復返。

三個月前,何樹森先是果斷拉上同一個辦公室裡的趙建國下水,緊接著又勾搭上了專門從新疆玉石廠往北京送貨的玉山小哥,三人開始了“見不得光”的地下玉石買賣。

放心,這個生意也沒有很“刑”。

作為新疆最出名的和田玉,雖然籽料僅在和田河的兩條支流產出,即喀拉喀什河以及玉龍喀什河。但其中作為主產區的玉龍喀什河長度有三百多公里,流域面積有一萬五千平方公里,再算上古河道的改道面積,整個有可能撿到和田玉籽料的輻射面積其實相當廣。

這麼廣的面積,還包括一片無人區,想管是不可能管得過來的。

所以國家也沒想管。

別說零散的玉石籽料沒有規定撿到的人必須要上交,就是大型的玉石礦,有資質的私人和國有企業也都是能去合法開採的。

像玉山平時開車運往北京的,就是新疆玉雕廠自己開採出的和田玉。

這些原料會按照固定配額分配給全國各地的玉雕廠,數量都是記錄在案的,也不可能隨隨便便就被一個司機給昧下了。

而給趙何兩人的,則是玉山從新疆專門做原石買賣生意的個人手裡收來的。

在收到玉山送來的籽料之後,趙何二人會先請人把籽料簡單打磨拋光,再在圈子裡尋找合適的買家。

都在這一行混了大半輩子了,銷貨上兩人自然有自家的路子。

經過拋光後的籽料,有的會按照買家的需求直接進行設計雕刻;也有的就以籽料原石的形態出手,購買後一種的買家大部分都來自東南沿海一帶的口岸城市,南方人有自己的加工渠道。

三人乾的這件事吧,要說性質,其實有點模糊,又有點灰色。

因為嚴格意義上來說,這還算不上是以公謀私——三人並沒有借用公家的名義為自己謀取私利。

只能說何樹森三人是恰好利用各自的職務和資源之便,來賺外快。

但道理也不是這麼簡單來看的,單就從名聲上來講,單位裡的在職工人幹這個事首先就是很忌諱的,一旦被人披露出來,就算不被當場開除,吃一頓處分肯定也是免不了的。

所以儘管就在幾分鐘前,兩人才剛決定要辭職下海單幹,但這一刻聽著葉明月的無聲威脅,何樹森和趙建國還是怎麼都笑不出來。

院子裡站著的幾人中,只有瑪依拉在狀況之外。

——雖然玉山哥哥曾經叮囑過她,打磨籽料這件事一定不能被別人知道,但在瑪依拉的心裡,上午才出手幫助過她的葉明月應該算不上別人。

所以當看見妹妹從屋子裡拿出一塊酸奶疙瘩,跑出來塞到葉明月的手裡時,瑪依拉不僅沒有阻攔,還衝著葉明月露出一個討好的笑容。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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