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00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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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迦勒夢到了蛇，蛇纏繞著一顆被三角形及萬丈光芒所環繞的眼，那眼是如此的光輝燦爛，不可揣度。公義、神秘、全知，那眼被稱為全視之眼，是神明的象徵及造物主對世間的監控。是較之以世間傳說裡的十字架更能代表神明的存在。

然而在米迦勒的夢境裡，這眼卻又被蛇所纏繞，以身軀蠕動遊走，充滿了邪惡褻瀆的氣息。很難叫這位公正勇猛的熾天使長不因此而想到某些不好的預兆及事情。

天使本非是夢境的生靈，更何況是這守衛以色列的、不眠的熾天使長。但這並不代表米迦勒便是不會做夢的，只不過距離米迦勒上一次做夢似乎已經過了很久很久，而夢境於這熾天使長而言

“惡魔，受死！”

在夢境裡顯露形體的熾天使長如是言，以手握住了手中的火焰長劍，目光堅定神情堅毅的將其握緊，舉起，向著那恍若藤蔓一般依附在全視之眼上、同其緊密相連再沒有任何分割的蛇而去。

周遭似是有迷霧漸起，有陰影與絮語在顯露，有什麼在暗處舒展擴張窸窸窣窣發出聲響。便在米迦勒手中泛著慘白烈焰的大劍即將落到那蛇的周身的那瞬間，那蛇終是抬起了眼，一切恍若因此而定格。

蛇類的瞳孔自是冷漠、無情且無機質的，甚至於在所有天堂生靈、在米迦勒的認知裡，這是同黑暗為伍的、邪惡的象徵。是蠱惑人類的始祖亞當、夏娃吃下禁果，然後被趕出伊甸園的禍首。

然而當四目相對那雙蛇類的瞳孔落到米迦勒雙眼的那瞬間，這無畏且無懼的熾天使長卻是不由得生出不安、戰慄、惶恐等諸多種種不同的情緒，有什麼在胸膛裡喧囂鼓譟，呼之欲出。

“路路西法，”

熾天使長的教養無疑是良好的，即便在很多年前，這位天國的大君其實並不是這般樣子，更未曾成長到這般模樣。但禁忌的名不過是在唇舌裡流轉，最終所吐出的，自然是且僅是那蛇、那地獄之主廣為人知的名。

只是面色乍青乍白的米迦勒眸中所倒映的，恰是一張穠麗到極致、光輝華美到極致的顏。是那蛇以人身的樣貌及形態而顯露，又或者說這本就是這蛇最真實的狀態。

四肢修長，肌膚如玉，纖穠合度。每一寸皮肉甚至是髮絲都是造物主最精心的傑作，是這世間之最完美，是縱使背棄神明落到黑暗中落到深淵裡亦叫造物主不忍毀去和遮掩的存在。

遑論這蛇、又或者說這七罪之傲慢的主君似乎剛經歷了一場不可言說的、對造主的褻瀆及糾纏。以指點住了唇，髮絲散落，唇角笑意勾起，做出了一個噤聲的動作。

如牛奶、似絲綢，好像是再潔白與瑩潤不過的美玉一般的手腕從那華麗暗沉的衣袖間伸出，本是莊重繁複的長袍似是由此而叫路西法穿出旖旎勾人的色彩。路西法以指收回，落在了那似乎全然沒有任何波瀾的、恍若死物的全視之眼間。

“好久不見，彌額爾。”

沙啞華麗恍若羽毛撩過心臟的嗓音在這夢境的空間中響起，路西法開口，對著故人、對著這世人傳說裡的宿敵打過招呼。有那麼一瞬間，這黑髮黑眸的墮落天使之王眸中似是有幾不可見的溫情一晃而過。

恍若久遠夢幻裡，那金髮藍眸的禁忌生靈再歸來。

那是路西菲爾，昔日的黎明之子，光耀之星，神明最寵愛的造物與生靈。但，你又因何而墮落？

不安、恍然與失神僅僅只是一瞬，米迦勒收束了心神，將目光落在這墮落生靈身上，神情冷肅義正詞嚴，發出詰問。

“父神的威嚴，不容褻瀆。這不是你當呆的地方，路西法陛下。你欲何為？”

魔鬼也好墮落的天使之王也罷，無疑都是極擅長於玩弄夢境的生靈。而這個世間，能夠將米迦勒拉到夢境當中並且使其陷入到睡眠者，除了全知全能的父神及司掌夢境的加百列等以外，眼前的地獄之主恰是其中之一。

雖然這在某種程度上說，未必不是一種對未來的探測與預示。

但過往成灰自身之立場等種種早已經做出選擇，這公正嚴明的熾天使長自不會因此而有任何的退避及手軟。不過是以靈力湧動將那束縛掙脫。手中之火焰長劍在話音落下的那瞬間奔著路西法面門而來，並沒有任何停留及滯澀。

時間與空間於此彷彿是被拉長和放大，但一切卻又只是發生在那彈指瞬息間。

“我？”

黑髮黑眸的魔王目中蛇類的瞳孔隱現，於那火焰長劍之下再度恢復成蛇類的模樣。冰冰涼涼的鱗片在那全視之眼間摩挲和遊離，一點點蠕動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