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彼岸。
嚮導無意的敘述引起了無數的回憶和嚮往,她居然暫時忘記了自身危在旦夕,看著路的前方,喃喃:“可惜晚生了幾十年,不曾有幸得見迦若大祭司風采……”
“姑娘不必遺憾,如今拜月教的靈均大人,據說也很厲害呢!”莽灼笑道,吸了一口水煙,“姑娘如果有空去一趟靈鷲山,說不定還能在月神祭上看到他。”
“靈均?”蘇微默默唸了一遍這個名字。
是的,在聽雪樓中時,停雲曾經提起過這個人。說他是孤光祭司最得意的一個弟子,在孤光遠遊後執掌著拜月教的事務,已然是教中實際上的祭司。但關於這個人卻有著太多的傳言,不僅出身經歷無人知道,甚至連他的真面目都無從得見。
自己這番中的碧蠶之毒,說不定還和他有點關係呢。
她不由得冷笑了一聲,道:“是了,在我死之前,少不得要會一會這個高人!”
莽灼卻全然不知她這句話背後蘊藏著多大的殺機,只是笑道:“靈均大人一向神出鬼沒,行蹤無定,還能化身千萬——說不定姑娘你半路上就能遇見他呢。”
“是嗎?”蘇微重新翻身上馬,往前馳入一片無邊的碧色裡,“那我們走吧!”
一路上,不時見到鎮魂石,靜默地佇立在道路的兩側。滇南潮溼炎熱,大多數石碑都已經被密密麻麻的藤蘿纏繞包圍,脫落斑駁,不見面目——然而令人震驚的是,在所有佈滿蒼苔的石碑上,唯獨有一處是醒目耀眼的:那就是迦若祭司的那個硃砂印記。
蒼苔不侵,風雨不蝕,永遠如新。
她不由得勒住了馬,沿著驛道兩側遠遠望去,心潮起伏。忽然間,耳邊聽到隱約的聲音,如同海潮漲落,悠遠而空曠,一聲聲迴盪在耳際。
“什麼聲音?”她不由得脫口問身邊的嚮導,“這裡……難道還有海?”
“是嗎?姑娘聽到了?”莽灼明顯是吃了一驚,側耳聽了一聽,卻是什麼也聽不到,頓時放鬆下來,道,“估計姑娘聽到的聲音,是從忘川來的。”
“忘川?”蘇微不由得愕然。
莽灼頓了頓,道:“是的。有時候,有些人會聽得到它。”
“有時候有些人?”她沒有明白,皺了皺眉頭,又側耳細聽了一回,道,“聽聲音,是一條很大的河,比怒江和瀾滄江還大的樣子!”
莽灼也做出側耳傾聽的樣子,卻搖頭,遺憾地嘆了口氣:“不,我還是聽不到——在這條路上走了一輩子了,看來我是怎麼也聽不到忘川的聲音了。”
“什麼意思?”蘇微愕然看向他。
“這條河,從不存在於陽世。只有某些人才能夠聽到它的聲音。”莽灼磕了磕水菸袋,吸了一口,抬頭望著頭頂的天空——那裡,明亮耀眼的陽光從枝葉間傾瀉而下,露出斑駁湛藍的天宇,高曠遼遠,亙古不變。
“就在那裡。”嚮導抬起手,指了指頭頂,“天上之河。”
蘇微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剛一抬頭卻被陽光刺了一下眼,連忙抬起手遮擋。然而就在那一刻,她耳邊又響起了那種奇特的迴響,如同一條巨大的河流正在頭頂流過,呼嘯、奔湧,摧枯拉朽般地帶走一切。
那聲音裡有一種魔般的力量,竟然令她聽得呆住了。
“傳說中這條河,是驛道開通後同時出現的。起初是迦若祭司為了超度那些為了築路死在深山裡的孤魂野鬼,為它們開創了一條通往黃泉的路。”莽灼躲在樹影下,喃喃地看著天空,眼神蒼茫,“裡面流淌著七萬人的魂魄啊……九十九塊鎮魂石,印著凝結祭司靈力的硃砂印,沿途指引著它們的方向。讓魂魄奔向彼岸。”
“是嗎?”蘇微輕聲問,這兩種虛實交錯的聲音在耳邊迴響,令她有一種恍惚,“五十年了,那些孤魂野鬼難道還沒有去往彼岸?”
“當然早就已經走了。”莽灼苦笑,指著茫茫大地,“但是這條天上之路一開,其他的鬼魂也聞聲而至,爭先恐後地沿著這條路去往黃泉——從此,滇南千百萬的靈魂都從這裡轉生,就如匯聚出一條河流,日夜不停地奔流。”
“……”她聽得出神,竟沒有反駁這種荒謬的說法。
潮水般的聲音在耳邊迴響,如同浪擊兩岸,洶湧奔騰,風一樣地呼嘯而去,歸於空無的彼岸——而其中隱約真的能聽到人的聲音,或歡笑、或哭泣,無數的悲喜愛恨,無數的絕望不捨,都夾雜在內,一聲聲傳到耳中,聽得人神魂動搖。
忘川之水,滔滔而去,人世的歡樂和痛苦都被洗滌一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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