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部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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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還沒說完，但一個淡雅的聲音以比他更典雅的貴族口吻禮貌地打斷了他。

“我現在的要求是請子爵殿下好好地注意腳下、安心帶路。羅森卿，你的故事很有趣，大部分也是真的、所以你能活著作為我的合夥人。”

這個聲音來自羅森背後的那位少女。在羅森聽來、這個謙和有禮的聲音彷彿從幾萬羅馬公尺高的奧林匹斯山之上那般居高臨下地傳入自己耳朵。此時，在前方不遠處已可遙望到一棟蒼白色的大屋、這就是總督的私人畫室。

“羅森卿無非想繼續享受安逸舒適的富貴生活、只要你能從現在開始約束某些雅癖，我想你這樣的要求並不過分。不過，如果你無法約束自己、那我將不得不請你承擔起相應的責任。比如把你交給曾被你傷害過的民眾，以平息他們心中的怨氣——當然我相信我們都不願看到這樣的事發生。”

冰冷高貴的話聲像無比鋒利的劍刃頂著羅森的靈魂，語調卻出奇的溫文爾雅，但讓他不由自主地被僵在當場無法動彈。

彷彿為了安撫他，少女輕輕一笑道：

“由於你向我如此真誠地坦白了這段不算榮譽的往事，因此我打算告訴你一個喜訊。也許你還不知道，你的父親、龐貝城邦總督加樂富伯爵的確已成為超出人類範疇的‘地獄的大畫家’了。”

在說這段話的時候，少女透過厚厚的面紗注視著那棟蒼白色的大屋，然後詢問：

“羅森卿，如果有人可以實現你的慾望、但要你交出自己的靈魂——我說的是真實的靈魂。你將擁有超出常世的力量，但將永遠失去人的靈魂，你如何抉擇？”

從懷中掏出昂貴的絲制手絹、緊張地擦掉額頭汗珠，羅森沉吟一下後正色回答：

“老實說，我不是什麼品德高尚的人。但，我也許是個壞蛋、卻不是笨蛋。拿靈魂換取慾望是個愚蠢的交易，只有利令智昏或完全絕望的人才會做這樣的事。我是想找到強力的靠山，卻不是把靈魂出賣給別人、我可不想成為慾望的亡靈。”

“很好。不過、你很快就可以看見一個真實的‘慾望的亡靈’。”

指了指那棟大屋，少女示意羅森和她一起進去。剛被擦乾的汗珠又湧現在羅森的寬廣額頭上，在遲疑片刻後開始挪動步子。過了少許時間，兩人來到大屋門口、羅森用有點顫抖的手從腰邊取出鑰匙，插了好幾次才開啟了大門。

屋內的空氣十分渾濁，混雜著油漆、畫料、防腐劑、紙張以及某種奇怪的氣味。身材高大魁偉的羅森在進入這個大屋後，身影彷彿萎縮了起來。以前，他基本從不來這裡、只差使家僕把買來的少女奴隸送進大屋。到現在為止大概三年多了，加樂富伯爵每隔一個月需要一名必須是**的美少女作為“創作材料”、而且只交給兒子羅森和心腹家僕辦理此事。

（老爸在搞什麼，玩監禁遊戲嗎？也不用搞得這樣噁心吧？）

那些被送進去的女孩子沒有一人再出現過，彷彿從此就在世上消失了。羅森沒把此事放在心上，飼養****的遊戲在窮極無聊的達官貴人中非常普遍，就當是以藝術家貴族自稱的父親的惡趣味了。

但現在身臨其境、羅森才發現這裡的氣氛讓人感到某種不尋常的恐懼。

進門後踏進大廳，雖堆滿繪畫工具和各種作品，卻意外地整齊——可是羅森記得非常清楚，這裡已經三年多無人打掃了。父親也不許任何家僕留在此地，這棟大屋的鑰匙也只有父親和他才有。

“父親大人，我是羅森、您要的‘材料’，我現在親自送來了。您在哪裡？”

由於不斷湧起的恐懼，羅森的語氣顯得格外尊敬。沒等多長時間，大廳右側的一道邊門自動開啟了、傳來一箇中年男子喜悅的聲音。

“是羅森嗎！我親愛的兒子，你終於被父親感召、要投入藝術的偉大懷抱了？請快點來吧，雖然我本打算在這個作品完成前不給任何人看、但你是例外！”

嚥了口苦水，羅森用哀求的目光望向身邊的少女、但被對方冰冷的銳利眼神刺了回去。他只好硬著頭皮和少女一起穿過大廳、跨過邊門，走入一個寬大的內室。

房間的中央位置有個巨大的畫架、上面似乎放著幅大型繪畫作品，但被一塊白布蓋住了。畫架旁，站著一名五十來歲的中年白瘦男子、臉色蒼白而且全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