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章 握的住兵器、嘴裡有唾沫就是好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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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上了戰場，握的住兵器，嘴裡有唾沫，就是好兵!”劍術教官理查德·納爾正在給陸軍軍官學院554級步兵科55名學員做最後一次課後講評：“這話不是我說的，是老元帥說的。”

陸軍軍官軍校建校之初，籌備委員會認為室內課程太多，有必要再設定一門專門的體育課。

當時的方案是[劍術]、[摔跤]、[射箭]，三選一。

但是軍隊高官大多都是內德元帥的[夜間軍事補習班]出身，大家都隨老元帥學過一點長劍術。

因此，陸軍高層希望把長劍術作為傳統繼承下去。

於是長劍術就作為體育專案，變成陸軍軍官學院的正式課程。

“同學們，這是你們的最後一堂劍術課。你們肯定都思考過，練習長劍術對你們未來的職業生涯究竟有什麼意義。”納爾教官停頓了一下，毫不客氣地說：

“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們，未來需要你們拔出長劍與敵人肉搏的機會，少之又少。你們當中的很多人，也許離開了這間訓練室，就再也不會用雙手握住劍柄。”

“對你們來說長劍是什麼？長劍術又是什麼？真的是實戰技術?在象牙塔之外，街面上流行的是更敏捷、更便攜的兵器。

想知道什麼武器能實戰？就去決鬥者協會看看!一對一，那裡的高手，你們一個也贏不了。”

“在軍官的世界，長劍變成用於點綴華服的儀仗兵器，長劍術成了軍官區別出身的門檻。”

“雖然我們儘可能地讓你們接近實戰。但是對你們而言，長劍術已經從一門實戰技術，演變成一項體育運動。你們一定會思考，長劍術真的有意義嗎？我現在就可以告訴你們，沒有意義！”

“不要覺得你們受過多年訓練，個個劍術超群，到了戰場上就可以大殺四方。兩個拿著草叉子的農民就能收拾你們！”納爾教官的課堂氣氛比起文化類和軍事類課程，要輕鬆愉快的多。

這是他第一次貶低自己的學生，絲毫不給學員們留情面。

“因為真正到戰場上，真正面臨死亡時，哪怕是很多從走路開始就被培養成殺人機器的騎士，也會因為緊張而大腦一片空白，四肢僵硬到動彈不得。”

“雖然長劍術已經脫離實戰，但是請你們一定記住我下面說的話：如果在將來某一天，某一個時間點上，真的需要你們拔出武器自衛的時候。”

“無論你手中握著的是什麼，長矛！馬刀！棍棒！鐵錘！甚至是赤手空拳。想想今天我的話，想想你多年來受過的劍術訓練！”

“到那個時候，你如果能回憶起你今天的三成本事，說不定就能保住性命。

如果你能回想起今天的六成本事，那戰場上就絕沒有幾人是你們的對手。

因為武術的道理總是相通的，長劍術的許多劍理也可以應用到其他武器上。”

“老元帥常說，[最怕在練劍時招式千變萬化，一到實戰，就只知道使蠻力胡砍一通]，所以他才強調簡單直接的進攻。”

“那天真的到來的時候，希望你們能想起我今天說的話。劍柄不要握得太緊！胳膊不要那麼僵硬！不要只知道豬突猛進，步伐要靈活！再想想你受過的劍術訓練！”

又臨近一屆學生將要離校，理查德·納爾難得的動了真感情，說的句句都是肺腑之言。但他的學生們卻並不怎麼珍惜這種真情流露，他們大多數人只想著趕緊去吃晚飯。

年輕人鄙視來自年長者的教導，因為大多數來自年長者居高臨下的教導確實都是垃圾內容。但同時他們也很容易因此錯過真正寶貴的經驗。

需要至少再過十年，等他們都成為被風雨吹打過的成年人之後，他們才能知道過去聽到的教導中哪些是廢話，哪些又是字字珠璣。

到那天，他們回想起今天的劍術課，才能明白納爾教官的一片苦心。但現在，他們只不過是一群在象牙塔里長大的混小子罷了。

一口氣說了一大通，也不管學員們聽沒聽進去，納爾教官乾脆結束演講：“好！解散吧！”

納爾教官擊了兩下掌，發出口令：“解散！”

學員們齊齊鞠躬：“教官再見。”

然後就，一股腦地跑出去歸還訓練甲。

訓練室迴歸了安靜，又變得空蕩蕩。

那些在這裡揮灑汗水、肆意歡笑著的青年們彷彿只是這間教室的一場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