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手腳冰涼,他趕緊讓小廝撐起了油紙傘,點了火盆拿了暖爐捂著,才算稍暖。不過刑房那裡一直沒動靜,大半夜下著雪,他在外邊這樣乾等著確實難熬。刑房內另有一番光景。秦瑤與左禮謙進房關門,一左一右站了。廿一則是剛剛被拖拽的人粗暴地踢打醒來,強撐著跪在地上。這會兒沒有王府的人在,秦瑤不忍繼續端架子,親自彎腰將一旁疊放的厚棉衣都拿到廿一跟前,柔聲道:“廿一,天氣太冷,你先穿上厚衣再回話。”廿一心想,現在有二小姐看著,或許暫時不會刑責逼供,可是審問完了,多半仍要繼續例行刑責,秦三才還在院子門口苦苦等著呢。未免厚衣汙損,他還是不必麻煩,於是垂眸,不敢碰觸厚衣。秦瑤卻是知曉廿一心思,他是不捨得,怕一會兒還要捱打受罰。她心裡賭氣,她說過會護著他,為何他不信?她眼睛一瞪,嗔怪道:“廿一,我的話你都不聽麼?現在就想捱打不成?”左禮謙在旁看得咋舌,秦家二小姐對奴隸廿一說話的態度神情,怎麼好似是小情人之間打情罵俏的味道,哪裡有半分主子的樣子?廿一隱約感覺二小姐不是真的生氣,她其實是怕他受寒,她一向如此,明明心軟善良,卻總是裝作兇惡的小人模樣。他怎能讓她擔心不滿,終於是將她賞賜的厚衣全都穿好,又規矩地跪下,心想大不了一會兒例行刑責前再及時脫掉就是。“廿一,家主大人今晨在馬舍上房都與你說了什麼?”左禮謙開門見山地問道。這也是秦瑤想知道的。今天早上在馬舍發生的場景太過美好,廿一一直懷疑是自己白日做夢。可如今左總管和二小姐都很關注,他該如何說呢?他側耳凝神,確認下奴院子附近暫時還沒有人盯著聽壁角,而刑房內只有父親的心腹和他的主人,按道理他無需隱瞞。姑且就當是真的,父親也並未說不可以對旁人提起會面時的事情,他還是如實交代,這樣也能問心無愧。不過他還是在敘述中,故意略去了父親允許他躺靠著親手為他療傷的那段似幻似真的場面。別的事情都還說的通,而那段溫暖怎麼想都像是假的,太過不可思議。不用說的,應該儘快忘掉那種幻覺才對。還是二小姐給他的好更真切,特意吩咐他穿上厚衣。他這樣想著,彷彿身上也因著衣物和二小姐的關注,漸漸暖了起來。86危難見真章廿一講述完畢,左禮謙的心內卻是止不住波瀾起伏,各種推測紛紛湧現,偏偏是家主失蹤不在場,雖然有家主之前那些叮囑,可是眼下廿一的這套話不似作偽,他一時半刻找不出錯漏,也拿不準是真是假。左禮謙往最壞的方向假設,倘若是廿一與秦家二小姐合起來演戲,實則為平南王對寧家的報復陰謀,那麼是誰能這樣精準地掌握家主的心思動向,恰如其分在此刻演這樣一場戲?而向著好的一面推測,倘若廿一所言句句實話,那麼不僅秦家二小姐可能是家主的女兒,這地上跪伏受盡折磨的奴隸或許也是家主的骨血。秦家二小姐與這奴隸廿一會否是孿生兄妹?他們二人從小不知彼此是被平南王分開教養訓練,天壤之別地對待。現如今平南王是讓他們骨肉相殘,又醞釀著陰險毒辣的計劃,借他們的手來報復寧家不成?一旦生了這樣的念頭,左禮謙就再難安心,額頭冒出冷汗,神情越發凝重:“這麼說來,你也不知道家主為何會失蹤?”這句其實是廢話,左禮謙順嘴一問,是在思量著接下來的說辭。秦瑤這些時日已經是透過李先生了解到左禮謙為寧家最忠實的奴僕,是上一代寧家家主專門培養的託孤之人,也是寧重樓的心腹。這樣的人,應該不會是王爺能動搖收買的,否則寧家也不可能有今日輝煌成就。左右權衡之下,秦瑤決定,先取得左禮謙的信任尤為重要。秦瑤醞釀好情緒,裝作從震驚中回神的樣子,若有所思欲言又止,終於壓低聲音說道:“左總管,我……我看廿一所言應該不假。王爺也是因此才會長年累月虐待折磨廿一。廿一的容貌與家主大人如此酷似,說不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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