綠梅枇杷提示您:看後求收藏(第2頁,東風破,綠梅枇杷,630看書),接著再看更方便。
請關閉瀏覽器的閱讀/暢讀/小說模式並且關閉廣告遮蔽過濾功能,避免出現內容無法顯示或者段落錯亂。
商人不敢拒,但問:“不知殿下要借幾日?”“三日足矣。”商人見時日不長,又知這位信譽尚好,也就應了,他前腳出門,世子後腳就拷問我:“阿離你識字?”我剛洩了底,不敢抵賴,只含糊道:“認得幾個。”“甚好,”世子笑得像只才偷過腥忘了抹嘴的狐狸,把書往我手上一塞:“且去,這幾日無須你服侍,把書謄抄與我就好。”三日後商人再來,世子笑嘻嘻把手抄本拍到商人面前,得意洋洋:“較之如何?”狡黠如是,輕狂如是,可恨如是!商人有沒有吐血我不知道,反正我吐了。也尋機問過,他如何知是太原侯派人行刺,他一臉理所當然:“還有別人麼?”——憑他陸家在鄴城無孔不入的勢力,這個“別人”還真是很難找。再問為什麼不追究,他笑:“就憑你們……殺得了我?”是可忍孰不可忍?忍無可忍,從頭再忍!糾結又糾結,時光無聲無息過去,忽然就到了秋天,秋花瑟瑟,秋葉瑟瑟,秋風瑟瑟,世子打算出門狩獵,因狩獵中免不了吃吃喝喝,所以也免不了要帶我同去,我表示我這輩子還沒騎過馬,他於是答應給我選匹溫順可人的,但是當我們親臨馬廄,當馬廄裡齊刷刷一排大宛寶馬以為桀驁的姿態挑剔的小眼神居高臨下掃視我,連世子也不得不承認,這是個不可能完成的任務。但是世子何許人也,他要做的事,有條件要做,沒條件創造條件也是要做的——他決定帶我去東市挑馬,我銘記上次的血淚教訓,生怕他又想出什麼稀奇古怪的法子整我,小心翼翼問:“一定要去嗎?”他笑得人畜無害:“你說呢?”嗚呼,我還能說什麼。馬市的馬,哪裡能與世子府上比,走到腰痠背痛腿抽筋,也沒找到合意的,垂頭喪氣打道回府,途徑漳水,忽見岸邊垂楊下繫馬,油光水滑一身褐色皮毛,高則三尺不足,長則三尺有餘,玲瓏可愛,不由精神一振,指而問道:“如何?”“好眼光!”世子識貨,拊掌贊說:“果下馬原產於嶺南,中原也不多見……沒三百萬錢拿不下來。”難得能宰他一刀,正滿心雀躍,他卻斜斜睨我一眼:“唔,賣了你,頂多能湊個零頭。”我面色一垮:“殿下買不起不必逞強,這狩獵,阿離不去也使得的。”世子笑了:“誰說我要買。”我揚眉看他。“……去牽了來就是。”“喂喂喂,”我兩眼發直:“不告而取謂之偷,你堂堂渤海王世子——”“難道你沒偷過?”世子駁斥得理直氣壯。“……當我沒說!”——乾封九年那一路逃難,不偷不搶,老子早掛了。值得稱道的是,世子爺身手相當利落,不過盞茶功夫,我就得到了那匹價值三百萬錢的,又溫順又可愛的果下馬。 捱打這個秋季在我的記憶裡佔據了極漫長的時光,比我肯承認的要長,比他知道的要久——你知道麼,一個人的記憶,可以很短很短,短成一句話,倏忽,就白馬過隙,如梭穿去,也可以很長很長,當這句話被肢解,被零拆成一個字一個字,一橫一豎,一點一捺,每一筆都有不一樣的顏色,不一樣的溫度,不一樣的風過去,當時陽光,當時盛開的花,當時霏霏細雨,當時一樹妝如碧……所有,重疊成影的笑容,哭泣,歡喜,與悲哀。記憶就這樣被拉長,拉長,如天長地久,無窮無盡。於是在許多年以後,無論我什麼時候回望,都會看到那個懵懂的傻姑娘,興沖沖提了食盒,沿著迴廊轉一個彎,廊下精乖伶俐的小丫頭,閃爍其詞告訴她:世子在書房。她興沖沖走了過去。“嘩啦!”巨響,咆哮如雷鳴:“我讓你胡鬧、我讓你胡鬧!”嚇了一大跳,沒敢貿然敲門,從窗縫往裡瞧,只見屏倒幾歪,筆墨紙硯碎落一地,一五十上下的紫袍男子正手持棍棒,打得一人鬼哭狼嚎,抱頭鼠竄,定睛看去,不是世子卻是哪個?能在世子府明目張膽毆打世子的,不用想也知道只有他爹。久聞渤海王奸雄之名,這還真……真聞名不如見面吶,我一面尋思,一面又疑惑:世子平日混賬事多了去了,卻不知今日事發的是哪一樁、哪一件——只怕世子自個兒也未必清楚。起初幸災樂禍,漸漸形勢就不對了:室中但聞棍棒之聲儼然,而哭號漸漸弱下去、弱下去……幾近於無,我將窗縫扒得更寬一些,只見世子蜷在牆角,血汙滿面,而生死不知。猛又聽“咔嚓”一聲,臂粗棍棒生生打折。渤海王尤嫌不夠,轉身舉起窗下一張蝙蝠流雲紫檀几案,劈頭就要砸過去。當時只覺腦袋裡轟然一聲,所有的血都湧上來,沸騰,哪裡還想得到其他,破窗而入,叫道:“王爺饒命!”“王爺饒命!”又一條人影闖進來,卻是個青衫的中年男子,他抱住渤海王的腿放聲大哭:“王爺教訓世子過分了!”渤海王一怔,大約這世上還從來沒有人管過他打兒子的事,竟解釋道:“我性子急,責打阿惠是尋常事,不打緊的。”青衫男子哭天搶地,淚流滿面:“一
本章未完,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