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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並沒有把話說完,所以我也從來都不知道,他想問的,到底是,如果這個人是我,如果是我生命裡最親、最近、最愛的人迫不得已要射死我,會不會原諒他,還是我能不能繼續愛他。我想那應該是我生命裡永遠都不會出現的難題,所以思忖良久,只訥訥道:“……我也不知道。”而這時候,他的雙目已經倦然合起,我於是想,也許他想要的,也並不是答案,只是一個訴說的機會。這樣的機會,對於一個權臣來說,不會太多。突如其來響箭之聲,頭皮微涼。夜襲!我踢了世子一腳,走馬示警,聲才出,就成了移動的活靶子,箭嗖嗖嗖向我奔來。好在侍衛們已經開始反擊。箭來箭往,密如雨下,最初的混亂過去,形勢漸漸明朗,才看清楚對方人多勢眾,我原本就弓箭生疏,閉眼胡亂射去,天知道中了幾支,偏了幾箭,但是有弓箭在手,多少是個安慰,誰知這時候伸手一探,囊中已空空!只能拖刀上了。迎面一槊砸來,舉刀相格,奈何對方力大槊沉,我被壓得一退再退,執槊者步步緊逼,我步步後退,餘光瞥見橫地一槍·刺來,卻再無餘力回刀,不由心裡一灰,想道:這下完了。一瞬間的漫長,然後是震耳欲聾的呵斥:“傻了你!”世子!我驚得差點沒從馬上掉下去:他怎麼會在這裡?他難道不該早在親兵護送下先行一步麼?世子一口氣挑飛七八箭,反手一刀,橫拍我背上,又狠狠瞪視我,我忽然意識到這實在不是發呆的好時機,忙稍稍振作。——世子沒有被送走,就意味著我們還沒有被放棄。一線生機,生念熾如星星之火。咬牙拼殺,不知道中了多少箭,捱了多少刀,遍身傷口,痛得麻木,恍惚一輪又一輪馬蹄來去,混亂中天昏地暗,血色充盈,看不清來路,辨不明去向,不管他來的是什麼,只能胡亂劈砍——“是我!”手腕忽然被制住,抬頭,有人眉目如畫。手一軟,長刀“啷噹”落地。有聲微如蚊吶:“一個不留。”四個字,碎如冰凌。 宴舞到醒來,已經是很多天以後。我睜著眼睛看頭頂雲錦帳,這是世子府,很明顯,我受了傷,被送回這裡,世子呢,是生是死?我不知道,亦不敢多問。照顧我的婢子說,我隨世子狩獵,從馬上掉下來,好在傷不重。輕描淡寫。我苦笑,忽聽得外間喧譁。婢子出去探了片刻,眉目間略有些慌張,口齒卻還清楚:“是重華宮那位,這幾天日日都來……”“重華宮那位”是當今天子。據說很是伶俐,初初被立,就主動求娶渤海王的長女,論來還是世子姐夫,常年窩在重華宮吟詩作畫,分內事諸如祭天祈福也不推三阻四,這樣盡職盡責不搗亂的傀儡挺難找,所以雖然手裡沒什麼實權,但是有渤海王敬著,又有宗室的勢力在,他這個皇位,坐得穩穩當當。和世子關係卻平常,這三番兩次上門,怕是為探虛實。思忖間,喧譁之聲愈近,眨眼腳步聲至門外,對答清晰可聞,聽得明白,是程元嘉:“陛下、陛下不可!……陛下蒞臨,本應掃階以迎,可是世子狩獵摔傷,臥床不能起,不敢君前失儀——”一年輕男子朗聲道:“什麼失儀不失儀的,我與阿惠郎舅至親,阿惠有個不好,我難道能不來看他?既來了,哪有面都不見就走的道理。”“撲通!”程元嘉跪了,“陛下!”“究竟有何不可?”皇帝此問,近乎刁難。想必程元嘉已經拖延了不短的時日,眼下再拖不過去,皇帝心知肚明。“世子他……”程元嘉支吾半晌,終咬牙道,“世子他實是傷了容貌,陛下與世子親厚,自然知道世子素來臉皮薄,又愛惜顏色,還請陛下給我家世子留些顏面。”“噯噯噯,我當多大的事呢,”皇帝卻笑道,“這小鬼,幾天不見就作怪了,我若不親眼見上一見,得個實信兒,回頭只怕阿芷不依,程卿倒曉得給那小鬼留些顏面,可讓朕這顏面往哪兒擱呢?”皇帝笑得和煦,語出卻誅心。我料程元嘉是攔不住他了,這些話,無非說給我聽,忙招手叫婢子上床。帳子才放下,一行人就登堂入室,有人探聲喊:“阿惠、阿惠!”我半起身,推那婢子:“殿下、殿下!”婢子亦是機靈,粗聲粗氣哼了兩聲,就是不說話,程元嘉在外頭輕咳:“殿下,陛下看您來了。”我繼續推那婢子,那婢子錦被一拉,兜頭兜臉都蓋住,又翻身朝裡,哼哼唧唧沒一句實在的,眼看皇帝快忍不住了,隨時可能叫手下人掀了帳子,我心裡暗暗叫苦,聲音裡就帶出些哭腔:“殿下、殿下醒醒!”“吵什麼!”猛地爆出一句,休說外頭那位,就是我,也驚得呆了:這聲氣,竟和世子一般無二。到底皇帝有氣度,驚歸驚,仍言笑晏晏:“阿惠是我。”邊說,邊親自攏起白綾帳,竟是要看個究竟,我無計可施,直急得無可無不可,忽然身後傳來一股大力,身不由己被推了出去,一抬頭,正對上皇帝,那是個眉目俊秀的年輕男子,他看清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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