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感情。
西蒙松對他說了那番話,解除了他自願承擔的責任,這種責任在他意志脆弱的時刻是沉重而彆扭的,但此刻他的心情不僅並不輕鬆,甚至感到痛苦。他的內心還有這樣的感覺,就是西蒙松的求婚使他獨特的高尚行為無法實現,使他的自我犧牲在他自己眼裡和別人眼裡降低了價值:既然這樣一個跟她毫無關係的人都願意跟她同甘共苦,那麼他的犧牲就顯得微不足道了。也許這裡還有一種普通的妒意,因為他已經慣於領受她對他的愛,無法容忍她再愛別人。再說,這樣一來也就破壞了他的計劃:在她服刑期間同她生活在一起。她要是嫁給西蒙松,他待在這裡就沒有必要,他就得重新考慮生活計劃。他還沒來得及琢磨自己的心情,房門突然開了,傳來刑事犯更嘈雜的喧譁(今天他們那裡出了一件不平常的事),緊接著瑪絲洛娃走了進來。
她快步走到聶赫留朵夫跟前。
“是謝基尼娜叫我來的,”瑪絲洛娃在他身邊站住,說。
“是的,我有話要跟您說。您請坐。西蒙松跟我談過話了。”
瑪絲洛娃雙手放在膝蓋上,坐下來,樣子很鎮定,但聶赫留朵夫一提到西蒙松的名字,她的臉就漲得通紅。
“他跟您說了些什麼?”她問。
“他告訴我,他想跟您結婚。”
瑪絲洛娃的臉頓時皺起來,現出痛苦的神色。她什麼也沒有說,只是垂下了眼睛。
“他要徵得我的同意,或者聽聽我的想法。我說這事全得由您作主,由您決定。”
“哦,這是怎麼一回事?何必這樣呢?”她說,用那種一向使聶赫留朵夫特別動心的斜睨瞧了瞧他的眼睛。他們默默地對視了幾秒鐘。這種目光對雙方都含義深長。
“這事應當由您決定,”聶赫留朵夫又說了一遍。
“我有什麼可決定的?”瑪絲洛娃說。“一切都早已決定了。”
“不,您應當決定接受不接受西蒙松的求婚,”聶赫留朵夫說。
“象我這樣一個苦役犯怎麼能做人家的老婆?我何必把西蒙松也給毀了呢?”她皺起眉頭說。
“嗯,要是能獲得特赦呢?”聶赫留朵夫說。
“哎,您別管我。我沒有什麼話要說了,”她說著站起來,走了出去。
十八
聶赫留朵夫跟著瑪絲洛娃回到男犯牢房,看見那裡人人都很激動。納巴托夫平時到處走動,同每個人交往,留心觀察各種動靜,這會兒給大家帶來一個驚人訊息:他在牆上發現被判苦役的革命家彼特林寫的條子。大家都以為彼特林早已到了卡拉河流域,如今發現他不久前才同刑事犯一起路過此地。
“八月十七日我單獨同刑事犯一起上路。涅維羅夫原先跟我一起,可他在喀山瘋人院裡上吊了。我身體健康,精神飽滿,希望萬事如意。”他在條子裡這樣寫著。
大家都在討論彼特林的處境和涅維羅夫自殺的原因。克雷裡卓夫卻聚精會神,一聲不吭,他那雙炯炯有神的眼睛直瞪著前方。
“我丈夫對我說過,涅維羅夫關押在彼得保羅要塞時就精神錯亂,看見鬼魂,”艾米麗雅說。
“是啊,他是個詩人,是個幻想家,這樣的人蹲單身牢房是受不了的,”諾伏德伏羅夫說。“我蹲單身牢房的時候,就不讓自己胡思亂想,總是最有條有理地安排時間,因此總能熬過去。”
“有什麼不好熬的?叫我蹲牢房,我總是挺高興的,”納巴托夫激昂地說,顯然想驅散陰鬱的氣氛。“本來總有點提心吊膽,唯恐自己被捕,牽累別人,壞了事業,一旦坐牢,就什麼責任都不用負,可以歇一口氣。你就坐下來抽抽菸吧。”
“你跟他很熟嗎?”謝基尼娜不安地打量著克雷裡卓夫那張頓時變色的瘦臉,問道。
“涅維羅夫是個幻想家?”克雷裡卓夫突然上氣不接下氣地說,彷彿他剛叫嚷或者歌唱了好一陣。“涅維羅夫這個人哪,就象我們的門房說的那樣,天下少見……對了……這是個象水晶一樣通體透明的人。是啊,他不僅不會撒謊,甚至不會做假。他不僅臉皮薄,渾身上下就象被剝掉皮似的,每根神經都暴露在外面。是啊……他的個性複雜得很,可不是那種……唉,說這些有什麼用……”他沉默了一陣。“我們爭論究竟該怎麼辦,”他怒氣衝衝地皺著眉頭說,“是先教育人民,再改變生活方式呢,還是先改變生活方式,再教育人民。再有,我們爭論該怎樣鬥爭:開展和平宣傳,還是採用恐怖手段?是啊,我們老是爭論不休。可他們並不爭論,他們懂得該怎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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