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好相反,我很感謝您給了我這樣一個機會……我這就去拿來,”聶赫留朵夫說。
他走出屋子,看見他那個同伴正在門廊裡偷聽他們談話。
他沒有答理同伴的取笑,從皮夾子裡取出錢,交給她。
“您請收下,收下,不用謝。我應該謝謝您才是。”
聶赫留朵夫此刻想起這一切,感到很高興。他想到有個軍官想拿那事當作桃色新聞取笑他,他差點兒同他吵架,另一個同事為他說話,從此他同他更加要好,又想到那次打獵很順手很快活,那天夜裡回到火車站,他心裡特別高興。雙馬雪橇一輛接著一輛,排成一長串,悄沒聲兒地在林間狹路上飛馳。兩邊樹木,高矮不一,中間雜著積雪累累的樅樹。在黑暗中,紅光一閃,有人點著一支香味撲鼻的紙菸。獵人奧西普在沒膝深的雪地裡,從這個雪橇跑到那個雪橇,講到麋鹿怎樣徘徊在深雪地上,啃著白楊樹皮,又講到熊怎樣躲在密林的洞穴裡睡覺,洞口冒著嘴裡吐出來的熱氣。
聶赫留朵夫想到這一切,想到自己當年身強力壯,無憂無慮,多麼幸福。他鼓起胸膛,深深地呼吸著冰涼的空氣。樹枝上的積雪被馬軛碰下來,撒在他臉上。他感到周身暖和,臉上涼快,心裡沒有憂慮,沒有悔恨,沒有恐懼,也沒有慾望。那時是多麼快樂呀如今呢?我的天,如今一切都是多麼痛苦,多麼艱難哪……
薇拉顯然是個革命者,她因革命活動而坐牢。應該見見她,特別是因為她答應幫他出主意,來改善瑪絲洛娃的處境。
五十
第二天早晨,聶赫留朵夫回想昨天的種種事情,心裡不由得感到害怕。
不過,心裡雖然害怕,他還是更堅強地下定決心,一定要把開了頭的事做下去。
他懷著強烈的責任感,走出家門,乘車去找瑪斯連尼科夫,要求准許他到牢房探望瑪絲洛娃,以及瑪絲洛娃要他去探望的明肖夫母子。此外他還想要求探望薇拉,因為她可能幫瑪絲洛娃的忙。
聶赫留朵夫在團裡服役的時候就認識瑪斯連尼科夫。瑪斯連尼科夫當時任團的司庫,忠心耿耿,奉公守法,除了團裡和皇室以外,天下什麼事也不關心,什麼事也不想過問。聶赫留朵夫發現,他現在已當上行政長官,他所管轄的已不是一個團,而是一個省和省政府。他娶了一個既有錢又潑辣的女人,那女人逼得他脫離軍隊,改任文職。
她一會兒嘲弄他,一會兒又象對馴服的小貓小狗那樣撫愛他。聶赫留朵夫去年冬天到他們家去過一次,但他覺得這對夫妻十分乏味,以後再也沒去過。
瑪斯連尼科夫一看見聶赫留朵夫,就滿面笑容。他的臉還是那樣又胖又紅,身材還是那樣高大,衣服還是象在軍隊裡一樣講究。以前他總是穿一身款式新穎的軍裝或者制服,乾乾淨淨,緊包著他的肩膀和胸部;如今他穿著時髦的文職服裝,也是那樣緊包著肥胖的身子和寬闊的胸膛。今天他穿著一身文官制服。他們兩人雖然年齡懸殊(瑪斯連尼科夫已近四十歲了),但彼此還是不拘禮節,你我相稱。
“啊,你來了,真是太感謝了。到我太太那兒去吧。我此刻正好有十分鐘空,過後要去開會。我們的上司出門了。省裡的事現在我在管,”他說著,露出掩飾不住的得意神色。
“我有事找你。”
“什麼事啊?”瑪斯連尼科夫彷彿一下子警惕起來,用驚恐而又有點嚴厲的音調說。
“監獄裡有一個人我很關心(瑪斯連尼科夫一聽見‘監獄’兩個字,臉色變得更嚴厲了),我很想探望,但不要在普通探監室裡,要在辦公室裡,並且不限於規定的日子,要多探望幾次。聽說這事要由你決定。”
“行,老弟,我隨時準備為你效勞,”瑪斯連尼科夫說著,雙手摸摸聶赫留朵夫的膝蓋,彷彿要表示自己平易近人,“這可以,不過你也看到,我只是個臨時皇帝。”
“那麼你能給我開一張證明,讓我同她見面嗎?”
“你說的是一個女人?”
“是的。”
“那麼她為什麼事坐牢哇?”
“毒死人命罪。但她是被錯判的。”
“你瞧,這就是所謂公正審判,不可能有別的結果,”他不知怎的夾著法語說。“我知道你不會同意我的意見,可是有什麼辦法呢,我是堅定不移地這樣相信的,”他補充說,把他一年來從頑固的保守派報上看到的各種文章的同一觀點說了出來。“我知道你是個自由派。”
“我不知道我是自由派還是什麼派,”聶赫留朵夫笑嘻嘻地說。他常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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