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庫使一邊說,一邊簽署文書,“還有,今日兌換百貫以上銅錢者,必須出示公憑證件,畫吏還要畫影圖形。”
“三百貫以上的,還有問明兌換理由,理由不充分,也不兌。諸位可明白俺的主張了?”
“否則,過段時日朝廷要銅錢,我等哪裡尋來?”
所謂公憑,就是宋金時期的通關核檢文書,上面是官府開具的證明,記載本人的姓名、籍貫、財物等資訊,也可證明身份。
按照制度,交鈔庫承辦兌換業務時,大額兌換銅錢,需要出示公憑。至於畫影圖形,是針對大額兌換的生面孔。
這麼做的目的,是所謂的防止惡意擠兌。其實是搞清楚,是誰兌走了大額銅錢。
一旦官府缺銅錢了,也能按圖索驥、順藤摸瓜,再軟硬兼施的收回銅錢。
反正官字兩張口。
可是千貫以下的兌換,本是不需公憑身份證明的,更無需畫影圖形,也無需交代兌換理由。
庫使這麼做,純屬濫用職權。
然而這種濫用職權的官吏,天下實在太多了,也沒有什麼監管。
庫使寫完了文書,自己用印簽押,又要求眾人各用條記。
“列位,”庫使神色凝重,“離下值不到兩個時辰,快了。明日…封庫!”
“本官現在就去運轉司衙門,向運使大官人親自請示。俺相信,運使官人必然會準了俺的條陳。”
副使則是不陰不陽的一笑。
他沒有明確反對。可讓他贊成正職擅作主張的做法,卻也不能。
庫使看到副使的冷笑,怕他背後使壞,趕緊補充了一句道:
“不過,為謹慎起見,在本官回來之前,先不要公佈告令。等本官得到運使官人許可,再正式告令不遲。”
“即便不出告令,也要暫時按照剛才定下的條陳辦理。但…”
“不能得罪的人,不在此例!”
他還是不敢太冒險。
……
交鈔庫大門口,一個綢衣商人搖頭嘆息的出來。
“今日只能兌換千貫銅錢,還要畫影圖形,真是晦氣。”
什麼?排隊的眾人一聽,都是眉頭一皺。
這是什麼意思?
正議論間,又有幾個人出來,說道:“兌換百貫以上銅錢必須出示公憑證件,畫吏還要畫影圖形。”
“三百貫以上的,還要申明兌換理由。”
“今日出了何事,怎麼這麼多規矩?”
“官府的事情,我等哪裡知曉!橫豎他們說甚就是甚!”
眾人還不知道交鈔庫明日就封庫了,不然準會炸窩。
嗅覺靈敏的李桓和雲禟,聞言頓時心慌起來。
壞了!
李桓等人心中焦急,卻也無計可施。
這就泡湯了?這麼多交鈔壓在手裡,要是…
李孝真等人,臉都綠了。
很多交鈔,都是抵押了地產和耕牛,甚至是舉債借來的啊。
李桓腿肚子有點抽筋,兩拳不由捏緊。
這可是他的主意!
他知道了歷史上的市場趨勢,卻低估了金朝官吏的卑劣,低估了權力的任性。
難道,又要被權力耍弄一次?
雲禟臉色灰敗,忽然嘆息一聲,拍拍李桓的肩膀:“四郎,你不要自責,此事是額的決定,別慌,天塌不下來。”
李桓不禁有些感動。
這便宜岳父對女婿是真愛啊,對親兒子也不過如此了。
實際上,雲禟沒有兒子,的確視李桓如子。
李桓點點頭,仔細觀察從裡面出來的每一個人。
並不是所有出來的人都神色鬱悶。有極少數人出來時神色如常,引起了李桓的注意。
這極少數人,要麼是權門管家,要麼是縉紳豪商,甚至還有一個僧人。
實際上,這幾個人的並沒有喜形於色,一般人看不出什麼異樣。可是李警官敏銳的觀察力,還是發現了他們的得意之情。
李桓稍加推理,真相就呼之欲出了。
顯然,這幾人都是交鈔庫“不宜得罪”之人。
他們進去後沒有受到刁難,應該是照常兌換了。
還有…僧人!
李桓猛然想起,僧道這兩種人,在金朝可是貴族,地位遠超平民。
金朝大量存在的二稅戶,就是向寺院、道觀交稅的農奴。他們既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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