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真豪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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門房上的小廝們拆了門檻之後，二十幾個管事、長隨及護院們，腰挎長刀，騎著高頭大馬，簇擁著四輛印有特殊徽記的馬車，浩浩蕩蕩的出了府。

這時，一直守在宅外的幾名巡捕營的官差，見了這麼大的陣仗，那還不知道，府裡的主子要出門了。

“我們幾個悄悄的跟上去，你趕緊去衙門裡，稟報老爺知曉。”

一看就是頂頭上司的家眷出門，為首的把總絲毫也不敢怠慢，當即就牽來馬匹，帶著他的人綴了上去。

車廂裡的柱，十分苦惱。不過是出門散心而已，居然擺出了這麼大的陣仗，那還怎麼可能玩得好呢？

可是，以李四兒視子如寶的堅決態度，不擺出這麼大的陣仗，絕無可能放柱出門。

據說，寒袖的孃家，在城南的鳥籠衚衕裡。

在這四九城的外城，一直流傳著個說法：東富西貴南賤北貧。

出門前，柱早有吩咐，不許擾民，更不許縱馬賓士。路上，整個隊伍雖然聲勢浩大，卻也沒人敢惹事生非。

“秦二爺，好久沒見了，樓上早就給您留了座兒，裡邊請。”

“又香又甜的棗糕……”

“王致和的臭豆腐，聞著臭，吃著香吶……”

街上車水馬龍，人潮洶湧，各種叫賣聲此起彼伏，不絕於耳。

民以食為天，柱在車裡聽見的動靜，大多以賣吃食的為主。

大丫頭寒雪，自從進府之後，就沒有上過街。自從她撩起一角窗簾之後，就再也不捨得放下。

柱一貫的性子隨和，既然寒雪想看個熱鬧，也就隨她去了。

“二爺，都是您給慣出來的毛病。瞧那小蹄子，樂得丟了魂兒似的，連主子口渴不渴，都顧不得問了。”

一旁伺候著的寒霜，實在看不下去了，輕聲埋怨柱。

“喲，有膽子埋怨主子，這恐怕也是我慣出來的毛病吧？”

柱的心情還算不錯，笑著打趣。

寒霜忍了又忍，實在是忍無可忍，慢慢的挪過去，擰住了寒雪的耳朵，輕聲罵道：“若叫太太看見了你這副蠢樣，不剝了你的皮才怪？”

“呀，好姐姐，我錯了，再不敢了。”

寒雪一向很怕寒霜，並不敢掙扎，只得低頭認錯，乖乖求饒，

兒趣罷了，柱只當沒有看見的。喝茶的時候，他忽然記起，寒霜的師傅，也就是即將出嫁的寒袖，是個地地道道的狠人。

寒袖有個特殊的本事，令柱至今記憶猶新。罰人的時候，寒袖可以臉上帶著笑，打下去的手板，卻是又重又狠。

話說，柱院裡的丫頭和小廝們，哪個不怕她？

仔細一想，寒霜與寒袖的脾氣稟性，竟有七八分相似，她們都是人狠話不多的同類。

隨從多，固然安全有保障。但是，在人擠人的外城，大隊伍的行進速度不可能快。

路上，足足耗費了一個多時辰，才趕到了鳥籠衚衕口。衚衕裡的巷子很窄，寬敞的馬車就算是勉強進去了，也無法順利的掉頭。

柱下了馬車，在眾人的簇擁下，緩步進了衚衕。

“狗娃他爹，快去拿尿布……”

“饞嘴的東西，這肉菜還沒有上桌呢，你就偷吃了一大半……”

“死丫頭片子，盡偷懶，看老孃不打爛你的小屁股蛋子……”

窮人扎堆的巷子裡，什麼千奇百怪的動靜都有。

甭管愛不愛聽，也甭管愛不愛看，這就是現實的生活百態。

柱還在路上的時候，貼身大管事胡彪已經使人打聽清楚了寒袖的家。

聽說柱親自來了，哪怕寒袖見過不少世面，也不由呆住了。

柱，那可是隆三老爺最偏疼的小兒子，身份何等金貴？

伺候過的主子，親自來給寒袖添妝，這是何等榮耀漲臉的事兒？

當下，寒袖也顧不得待嫁女不能出門的規矩了，領著哥哥和嫂子就迎了過去。

寒袖的哥哥和嫂子，都知道柱的底細，夫妻倆喜得合不攏嘴。

當初議親的時候，寒袖婆家的老太爺，聽說寒袖出府前是佟家二爺身邊的大丫頭，自然明白其中的厲害。

那老太爺當即拍了板，除了原定的聘禮之外，另添了一座南城的二進宅子，單獨為婚房。

寒袖的婆家，雖然有錢，卻是低賤的商戶。這年月，在這四九城裡做買賣，若是沒有豪門在背後撐腰，指不定啥時候，就叫人害得家破人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