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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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我知道。”難得姨丈會找她閒談，她受寵若驚。

&esp;&esp;“這次回來，打算住多久？”方塵起了個頭。

&esp;&esp;“度週末而已，我星期一一大早就搭火車回去。”她不意外姨丈聽見她的話之後，露出鬆了口氣的表情。

&esp;&esp;“咳，那這次打算去祭拜一下你父母嗎？”

&esp;&esp;“下次吧。”她回答。

&esp;&esp;話題中止。

&esp;&esp;電影片道又從第一臺切換到最後一臺。

&esp;&esp;“咳，山上的生活不會太累吧？”方塵絞盡腦汁，再找一個話題。

&esp;&esp;梁千絮開始同情他了。

&esp;&esp;“山上的生活很輕鬆，就是物資不像臺北這麼豐富，所以我特地回來買幾樣用品帶上去，不如我先出去逛一逛，待會兒就回來吃飯？”

&esp;&esp;“好。好。”方塵鬆了口氣。

&esp;&esp;她拿出皮夾，道了聲再見便出門。

&esp;&esp;她前腳才跨出來，方塵馬上歪回沙發裡。

&esp;&esp;雖然她的個性比較拘謹一點，他們大可放輕鬆的。可是她知道說這個沒有用，經過這許多年，雙方仍然拿捏不定和彼此相處的方式。

&esp;&esp;平心而論，這些年來也為難她阿姨夫婦了。

&esp;&esp;十二歲那年，她的父母雙雙意外身故，於是她被唯一的親人阿姨收養。

&esp;&esp;對方氏夫婦而言，她只是一個“責任。”他們夫婦從來都不喜歡小孩，也沒有假裝很樂意她的加入。倒不是說他們殘酷或不聞不問之類的，他們只是缺乏父性母性的情懷，有些人天生就是如此！至於該提供給她的物質條件，他們一點都不吝嗇。

&esp;&esp;讓她很感謝的一點是，他們兩人都很坦誠。阿姨早早便告訴過她：“你的生活和教育我會負責到底，但是我和你姨丈不知道如何養小孩。你如果可以早一點獨立，對我們彼此都有好處。”

&esp;&esp;梁千絮沒有太為難她，十八歲就搬進醫學院宿舍了。

&esp;&esp;只是，基於養育之恩與做晚輩的義務，她每個月會回來度個週末，其它時間儘量不干擾到他們的生活。

&esp;&esp;來到繁華的東區街頭，人潮如浪。

&esp;&esp;罷從山上下來，她只穿著簡單的淡黃襯衫與深藍色牛仔褲，襯衫前襟還有幾點洗不掉的碘酒，站在亮麗時髦的都會男女之中，顯得格格不入。

&esp;&esp;才離開清泉村幾個小時，她已經開始懷念那個優雅純淨的小山村了

&esp;&esp;冷不防一隻鐵臂從後面勾過來。

&esp;&esp;“你的小狽走丟了？”

&esp;&esp;她猛然回頭，然後，呆了一呆。

&esp;&esp;據長腿被深藍色褲管裹住，寬得不可思議的肩膀包在筆挺的襯衫下，一件西裝外套甩在肩後，註冊商標的飄逸長髮和白牙。

&esp;&esp;安可仰。

&esp;&esp;突然間，喧囂的車聲變成清唧的蟲鳴，變化不定的人影變成搖曳的樹影，百貨公司門口逸出的冷氣成了山上鮮甜的風，他們兩人換了個時空，又碰在一起。

&esp;&esp;獨行在蠻荒世界中，竟遇到了同鄉人。她的鼻端驀然發酸。

&esp;&esp;“你穿上衣服，我幾乎認不出你。”

&esp;&esp;他嚴肅地點頭。“我懂你的意思，我懂。”

&esp;&esp;她還是呆呆的。

&esp;&esp;“若不是小狽走丟了，就是被男朋友甩了，否則幹嘛這麼魂不守舍？”他的指關節敲她額心一下。

&esp;&esp;現實的景物迅速回籠，車流、人潮、唱片行的音樂聲、路邊的冰淇淋商家、百貨公司的音樂鍾。

&esp;&esp;這裡是臺北。她正站在忠孝東路四段上。

&esp;&esp;“啊！是你！你怎麼會在這裡？”她瞪圓了眼珠子，陡然大叫。

&esp;&esp;終於回魂了！安可仰背過身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