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九章：慾念泥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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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鐺~鐺~鐺~”

寂靜的城市裡，響起了清亮的鐘聲。

抬起頭，不遠處的鐘樓頂端的那座黃銅鑄就的大鐘，此刻彷彿被不知名的力量所牽動，正在左右不停的擺動著。

片刻之後，他就聽到了第二種聲音。

剛開始是一些像是偶爾性耳鳴所產生的輕微嗡鳴聲，就當陳默以為是自己的耳朵有一些問題的時候。

這種輕微的嗡鳴聲一下子變大了。

就像是無數無形的蜻蜓正在振翅飛過你的身邊，刺耳的白噪音讓陳默一瞬間就因為耳膜鼓振所產生的疼痛刺激的彎下了腰。

然後一副更加令他感到可怕的畫面在他眼前出現了。

滿地的破碎的玻璃片，就像是閃爍著雪花訊號的老式電視機。

在雪花閃爍的間隔，陳默卻在近距離的幾塊玻璃碎片中聽到了完全不同的聲音。

「我丟掉了工作，我連下個月的房租在那都不知道，讓我多醉一會吧。」

「媽媽的要求太高了，我一睡醒就要去補習班了……我真的不想醒過來。」

「我醒著嗎？我睡著了嗎？為什麼我的身體一直在痛？快停下吧，我明天早上還有會呢。」

這些聲音斷斷續續，就像是無意識的呢喃，又像是痛苦的呻吟。

不止這幾塊，整座城市裡的玻璃碎片都在反射者不同的光影，卻在傳出同樣迷茫而又痛苦的聲音。

這些源源不絕的聲音，就像是海岸邊不斷泛起的浪潮，一波波的朝著陳默湧來，雖然無法聽清更遠處的聲音。

但層層疊疊，卻彷彿永遠無法消失的呻吟聲，在鐘聲下，卻彷彿有著生命一般，順著耳朵朝著他的腦袋裡鑽去。

“可惡……”

這個時候，明顯已經察覺到不對勁的陳默，下意識的伸腳，想要將附近的玻璃碎片踢開，但就在他抬腳的一瞬間，一股看起來像是泥沼一樣的黑泥從玻璃碎片中竄了出來。

像是一隻沒有骨骼的手掌，緊緊抓住了陳默的腳踝。

“雪特！”

遭遇到突然襲擊的陳默，下意識的將腳抬了起來，所幸這些黑泥似乎並沒有太大的力量，下一個瞬間，他就掙脫了黑泥的束縛。

不過，一下子的重心失衡，讓他向後踉蹌了好幾步。

等他重新調整好重心站穩之後，卻看見眼前所有的玻璃碎片中，都似乎伸出瞭如同樹杈一般的黑泥，並完全像是違背了重力一般，在未知的生命力推動下，緩慢的向著空中不斷分叉延展著。

【慾念泥沼】

【人類集體意識中的糟粕，白銀之海過濾出的毒液，雖然並沒有生命特徵，但源於本能，卻無時無刻不想重新回到人類的集體思維中去。】

“誰他媽再發帖說這裡沒有危險，我就把他的鍵帽拆下來，一粒一粒塞進他喉嚨裡噎死他。”

說實話，嘴裡下意識飆出髒話的陳默，在此刻是真的被嚇到了。

“這究竟是一個什麼世界啊！”

一邊環顧著四周，陳默突然看到在幻夢保齡球館的門口，似乎有一個人影正在拼命的朝他揮手。

下意識的，他的身體比他的意識更快的選擇了相信眼前這一幕。

下一秒，他就助跑越過還不到周圍還不到膝蓋高的泥沼樹杈，朝著那扇大門跑去，數十米的距離，陳默甚至覺得自己跑出算上輩子，也足以稱為最快的衝刺速度。

等他站在保齡球館的大門外的時候，才發現，這裡的大門已經被改建成了木製的大門，周圍的窗戶也已經被人仔細的敲碎了所有的玻璃，並釘上了木板。

“這裡被改造過了？”

環顧四周，陳默並沒有找到那個剛才所看見的人影，但這邊明顯被人為改建過的痕跡，似乎也是為了抵禦那些黑泥觸鬚而進行的。

“但是……人呢？”

小心翼翼的推開大門，眼前熟悉的裝潢讓陳默非常確定，這裡就是曾經自己大學時期跟沈俊，佳穎兩人常來的那家平價保齡球館。

只不過此刻，這間並非存在現實世界裡的保齡球館裡的狀況，可並算好，整個內部就像是被大洪水肆虐過了一般。

一切的裝飾品都已經脫離原來的位置，就像是大型垃圾場一樣被凌亂且隨意的丟棄在一旁。

“哈嘍，有人嗎？”

站在一堆廢墟之中，陳默張口朝著四周喊到。

在陳默喊完之後的幾十秒裡，門廳之中除了他自己的呼吸聲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