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2章 金與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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安妮的腳步不急不緩。搶在她走出門之前，池靖先一步轉身，儘量放輕腳步，試圖找到一間藏身的房間。

就在這時，安妮忽然被叫住了。

“安妮，等一下。”

是萊西的聲音，似乎有些虛弱。

安妮停下腳步：“好的，執事先生，有什麼吩咐？”

萊西沒有說話，過了十幾秒鐘，池靖走到了最近一間房屋，開啟房門，躲了進去。

萊西道：“沒什麼，你走吧。”

躲進房間的池靖沒有聽到這句話。

也沒有看到，萊西在安妮走出去之後，挺立的身形忽然彎了下來，狼狽地扶著身旁的桌臺，臉色蒼白，額角的細密的汗水浸透了髮根。

全身上下沒有一個地方不在叫囂著疼痛，但他全部可以忍受。

唯有心口，那裡的痛，無從紓解，讓人最難承受。

安妮離開後，池靖很快從房間走出，深深望向那扇緊閉的門，久久沒有動作。

另一邊，陳文彬已經從地毯上醒來，第一眼見到的就是倚著門框的周到。

見他睜開眼睛，周到露出了一個虛假的笑：“陳先生您好，睡得可還習慣？”

出乎周到意料的是，陳文彬並未追問自己為何會躺在走廊中，他也回應了一個得體的笑。

“謝謝關心，我也該回去了。今天的晚宴我會和太太一起到場，現在這個樣子可千萬不能被她看到，不然會指責我不得體。”

說完，他站起身，稍微整理了衣服，就要離開。

池靖從走廊盡頭走了過來。

陳文彬向他打了個招呼，池靖也回以假笑，沉默地與他錯身而過。

回到房間以後，池靖坐在桌前，桌上的茶水還是萊西為他倒的，現在已經涼透。

舌尖還隱隱約約地發痛，他端起茶杯，飲了一口，感受著冰涼的液體肆意劃過唇舌，撫慰了發痛發麻的舌尖。

有點苦。

“你怎麼了？回來之後就魂不守舍的。”周到自然察覺了他的異樣，皺眉看了看桌上的茶水，很正常的茶葉和水，怎麼他那麼難以下嚥？

池靖嚥下茶水，搖了搖頭。

見狀，周到也不追問，開啟安妮送來的午餐，享用起來。

忽然，他的動作停下，拿著一個東西走過來。

“給，這是安妮送來的午餐裡帶的，應該是給你的。”周到說著，遞過來一支藍色的鮮花。

漂亮夢幻的藍色花瓣，倏然出現在池靖眼前。

鳶尾花被小心折下，滿載著某人沉甸甸的愛，連同絕望，一起闖進池靖的心門。

端著茶杯的手抖了抖，濺出幾滴冰冷的茶水，落在手背上。池靖像是被燙到一般，恍惚覺得整個手臂都是麻的。

接著，心臟快速跳動起來，像是被一隻手攥緊，陣陣的抽痛。

池靖難以維持淡然的表情，他極力控制自己的聲音，緩緩說：“我去了走廊盡頭的房間，但是站在外面沒有進去。”

“噢，你看到什麼了？”

“我見到了安妮，雖然沒有看到萊西，但我知道他也在房間裡面。”

感覺他似乎有什麼不對，周到一時沒想出來，便沒有接他的話。

池靖自顧自說了下去：“我只待了幾分鐘就回來了。”

聽到這裡，周到恍然大悟。

今天早餐時，池靖中途離席，走之前周到問了他幾個問題。

分別是：你去哪？和誰？什麼時候回來？回來後還愛我嗎？

這只是當時周到的玩笑話，池靖現在卻十分認真地依次回答。

周到好像猜到他想說什麼，但是不敢確認，猶豫道：“所以你，回來之後還愛我嗎？”

“……”

池靖雖然是在跟周到說話，但並未抬頭看他，拿著空茶杯，視線落在杯壁的花紋上，“對不起啊，周到，我好像……不能愛你了。”

“……”

周到猙獰著臉，上去猛烈搖晃他的肩膀：“你清醒一點！你根本沒有愛過我！就算你不愛我，你也不能愛萊西啊！”

“我不知道，我不知道是怎麼回事！”

池靖放下茶杯，雙手捂住臉，深深埋頭，胳膊不小心碰到了杯子，茶水肆意流淌，最終匯成一條水流，蜿蜒流入茶桌下方。

亂如線頭的思緒顧不上梳理，他引以為傲的冷靜被完全拋下。

池靖聲音發悶，十分無助：“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