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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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文序奇怪道：“如果有人債多不壓身，一直不去幹活呢？福堂就這麼養著？”

&esp;&esp;“怎麼可能。”馮淮笑了一下，“到了十六歲還找不到活幹的就會被上報給官府，由官府發賣出去，在福堂呆的時間短就籤活契，賣個幾兩銀子，呆的時間長的籤死契，賣個幾十兩銀子。”

&esp;&esp;“這種來歷清白又無家人牽掛的下人，多的是富商願意要。”

&esp;&esp;文序眉心微折：“如果一直在掙銀子，但是一直不夠償還福堂的養育金呢？”

&esp;&esp;畢竟還不清就不能成家，也不能單獨出去住，這些人沒有一技之長，就算幹活也掙不了什麼大錢，每天照舊在福堂裡吃住，需要還的銀子也越多。

&esp;&esp;尤其是那些從小待在福堂的，保不齊每天掙的都不夠還當天累積的養育金。

&esp;&esp;馮淮唏噓道：“二十歲沒有還完的，一樣被髮賣出去，給有錢人家當下人。”

&esp;&esp;文序默然，福堂從一個草臺班子，變成了和官衙掛鉤的地方，想佔便宜的人不敢再起歪心思，那些本來就活不下去的人也不在意以後能不能把孩子認回來。

&esp;&esp;但是有了官府的管制，有了明確的規定，無論是那些善信還是被遺棄的孩子，都已經身不由己了。

&esp;&esp;墩墩聽到熟悉的名字，小聲問青石：“福堂？是小恙和福子哥住的地方嗎？”

&esp;&esp;青石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esp;&esp;他比墩墩大，知道馮淮話裡的意思，如果當年不是公子動了惻隱之心，他不是死在野外，就是被人送到福堂裡救治，到最後也逃不過同樣的下場。

&esp;&esp;福堂裡的孩子渾渾噩噩長大，不識字，沒有半點長處，每天為了多吃點飯就打架，到了年齡後就會被逼著從一直蝸居的地方出來，去四處找活幹，想辦法掙銀子。

&esp;&esp;這是無家可歸的人的好去處，也是捆綁了很多人大半生的地方。

&esp;&esp;這個話題有些沉重，文序知道了基本的情況，便換了個問題：“我聽說天臨帝當初即位時，好像贊同哥兒同男子一般科考當官，是真的嗎？”

&esp;&esp;“是有這回事。”馮淮思忖片刻，“畢竟如果哥兒不願生子，除了身體比男子弱些，其他方面和男子無異，不過說實話，只會苦讀書的書生，身體也不見得比哥兒好上多少。”

&esp;&esp;“不過也才實施了個開頭，就沒了尾聲。”馮淮滿臉無奈。

&esp;&esp;在位兩年，殺貪官，清蠹蟲，把南邊富庶之地牢牢掌控在手裡，通水路是為了北地學子購買筆墨紙硯時能得些便利，卻依舊被北地官員陽奉陰違。

&esp;&esp;天臨帝想讓大盛平民百姓人人都有養活自己的能力，人人都能有一份底氣。可惜也才允了個哥兒可經商的命令，後面女子可自由和離、哥兒可當官的計劃還未實施，就被深深掩埋在棺槨裡。

&esp;&esp;哪怕是哥兒被允許經商了，也鮮少有人真的敢踏出舒適區，多的是人老老實實在家種田，年齡到了就被媒婆拉根紅線，嫁給不知是人是鬼、是貧是富的男子。

&esp;&esp;當初天臨帝未必是未雨綢繆，知道自己以後會有個哥兒，但是至少在有這個想法的時候，他是真的希望天下如他所願。

&esp;&esp;只是他來不及一展抱負，來不及為他的孩子鋪路，在墩墩出生後不久，就被埋入皇陵與皇后長眠。

&esp;&esp;文序聽完輕輕點頭，沒想到這個天臨帝的思想如此前衛，該說不愧是民風彪悍的北地出來的人嗎？

&esp;&esp;就算是在他的那個沒有哥兒的時空，在那長達千年的封建王朝歷史上，也少當權者支援女子出門拋頭露面去經商的。

&esp;&esp;至於女子可自行提出和離？或許有，但絕對不多。

&esp;&esp;如今的大盛倒是出現了這麼一位帝王，可惜現在在位的是他那個不成器的弟弟，沒什麼見識，沒什麼心胸，在位三年毫無政績，只會守著哥哥留下來的半拉子攤子，發展不行，改革也不行，廢物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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