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一章無限的圓與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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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看，被趕出來了吧。”

龍雙手迭在後頸，幸災樂禍著，似乎忘了自己也是被趕出來的那個。

莉莉婭撇撇嘴，沒興致理他。

預想計劃泡湯，少女整個人發蔫，順著法院外頭的長階梯走下幾階便坐了下去，抱著膝蓋，腦袋埋起來。

又發小脾氣，真難伺候，進步不少的龍能夠一眼看出蟲子的情緒變化。

心裡嫌棄，腳步誠實地邁到人身邊，

烏米萊蒙沒有直接坐下，他看著少女小幅度聳動的肩膀，想起她裝哭的事情，默默往上走，隔開斷距離才攤開長腿半躺下。

嘁，誰沒脾氣一樣。

不想，莉莉婭根本不指望龍會來哄，在某些方面，他們總是默契的。

深呼吸一陣，她緩過來，抬頭看向天空。

耀目的太陽晃了少女的眼，永恆的存在自然是不容凡人直視覬覦的。

莉莉婭轉而看向街道，人來人往，忙忙碌碌，他們用辛勞撐起了城鎮，帝國，甚至整個大陸。

和曜日相比，人類的生命短暫得宛如柴薪，於世界無足輕重。

但，雖為薪火，亦可耀耀生輝，亦值得珍惜對待。

龍曬著太陽，身體懶倦，他幾乎要做起美夢，現實與夢境交織的時分，少女細微的聲音輕輕飄落，拂動漣漪。

“人類的生命很短暫，死亡便是終點。”

“正因短暫，才格外珍惜，我們會犯錯，也會改正，彼此珍惜共鳴。”

“您生來便與大多數不同。”

“站在頂點，擁有傲慢於一切的權利。”

“可世界不是一座山峰，一條線。”

太陽，眾生，永恆，短暫。

莉莉婭的目光兜兜轉轉終於看向心之所在，她的龍。

少女停頓了一下，見烏米萊蒙擰眉疑惑，才接著說下去，“是太陽，月亮，一個圓。”

“無限的圓由無限的線構成，而線由點串聯，盜竊麵包的母親，她的孩子，店主，您，我，都是點罷了。”

我和你們才不一樣，龍誇張地撇下嘴，無聲反駁。

莉莉婭看出他想反駁的小動作，忍俊不禁，笑意蔓延到眼角，溫柔了陽光。

“當被無限的分割以後，最親密的緊緊挨著的點，是平等的。”

發自肺腑的剖白結束，龍躺在高處臺階，沒半點動作。

烏米萊蒙大人或許到她死亡都不會主動走下階梯了，莉莉婭卻不在意，她主動點，彌補上烏米萊蒙大人缺失的那部分就好。

吸吸鼻子，少女垂下腦袋，固執地往上走。

她默數著臺階數目，一、二、叄……發酸鼻尖撞上結實胸膛，伴隨而來的還有——

“膽敢闖進我的懷裡，真是位了不起的蟲子。”

龍故作隨意說著，沒注意稱謂。

莉莉婭從未想過自己會有一天如此想念被稱作蟲子的感覺，淚水再也抑制不住滑落。

“你撞得我，別碰瓷，不準哭，再哭把你腦袋咬掉。”

“我要咬掉你的腦袋，你這又是傻笑什麼？”

哭夠，笑夠，莉莉婭胸腔裡滿溢的都是愛意，向四肢百骸流會。

灼熱目光瞧得烏米萊蒙後脊鱗片排列豎起，他試圖伸手撫摸自己脖頸掩蓋不自在。

莉莉婭卻先他一步。

雙手纏住龍脖頸，少女踮起腳尖，輕巧身軀傾壓上去。

粉嫩馨香的唇近在遲尺，烏米萊蒙下意識閉上眼。

鼻尖相貼，唇齒交接之時，一個不合時宜且似曾相識的問題打破了浪漫。

蟲子吻的是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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