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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不等公孫述再來一番發自肺腑的愛才之辭,桓譚這傢伙卻不滿地拍著案几道:“卒正,小兒輩素食也就罷了,難道老夫也吃此物?”
桓譚素來輕狂,說話也不管場合,席間一時間有些尷尬,公孫述拍了拍手掌,讓人將說好的美食送上來。
食物乃是烤雞烹鴨之物,桓君山用筷著夾了一塊,當著眾人飢餓的目光入口慢慢咀嚼,初嘗便直道:“好甜!”
公孫述道:“蜀人素好滋味,以為豚雞騖味皆淡,故蜀人作食,喜著飴蜜,如此才風味絕佳,外郡人卻不一定吃得慣。”
這倒是讓第五倫頗為驚奇,原來四川在遇到辣椒前,古時是嗜甜的啊?所有菜都要放糖,甜黨狂喜!
放的也不是關中常見的飴糖,而是蜀地南方的甘蔗榨汁直接當調料加。
桓譚倒是不挑,吃得很是開心,一時間,香氣頓時瀰漫堂上,第五倫等人嚼著嘴裡乾巴巴的豆瓣下飯,卻得看著桓譚在那毫無廉恥地大快朵頤。
這月餘時間裡,他們對桓譚的放浪形骸習以為常,反而是公孫述有些看不慣,隱晦地說道:“素聞君山大夫與子云公相善,如今他屍骨才剛剛安葬,君山倒是好胃口。”
桓譚吮著滿是油的手,大笑起來:“有勞公孫卒正顧慮了,難道要我以頭搶地,終日以淚洗面死去活來麼?”
公孫述搖頭:“倒不必如此,但吾聽聞,君子守喪,吃美味不覺得甘美,聽音樂不覺得快樂,住在家裡也不感到舒適。今君山食夫肉,衣夫錦,於汝安乎?”
這是孔子批評弟子宰予對喪禮質疑的話,桓譚卻停著道:“公孫子陽,吾心之傷,汝何以能知?”
他起身感慨:”子云曾言,生者,必有死;有始者,必有終。自然之道也。衰老而終,於一生不得志的子云來說,不是痛苦,而是解脫。”
“如今子云且偃然寢於巨室,應該高興才對,而我若噭噭然隨而哭之,才是真正的不懂他!”
“我心又哀又喜,只有暴飲暴食方能療傷,唯有箕踞鼓盆而歌,方能忘卻,倒是讓公孫卒正笑話了。”
言罷,桓譚拿起吃得乾乾淨淨的漆盤,他這位大音樂家,竟當場坐在地上敲打起來,歌聲中笑意連連:“昔仲尼之去魯兮,婓婓遲遲而周邁,終回覆於舊都兮,何必湘淵與濤瀨!”
注重外在禮儀講究細節的公孫述無法理解桓譚的狂生作為,有些拿他沒辦法。話不投機半句多,只不理會桓譚,當他不存在,轉向第五倫三人,繼續剛才的話題,問起他們之後打算,言下頗有闢除之意。
侯芭有些心動,自言道:“我打算在墓前修廬舍,為夫子守孝三年,整理他的遺說。”
“孝徒也!有弟子如此,子云之德,媲美仲尼了!”公孫述拊掌,一口應承下了侯芭這三年的衣食起居之用。
王隆則道:“隆乃是少府士,願隨師兄守孝三月,便要回京師繼續上任。”他其實是想將夫子揚雄曾經走過的山山水水都踏遍,找到他作賦時的心境,加深對老師的理解,說不定也能靈感乍現,作一篇能傳世的好文章。
看來王隆不能久留了,公孫述直道可惜,目光卻早就看向第五倫,對這個年輕人志在必得。
“吾去年回京師上計,返於茂陵,鄰郡孝義第五郎之名,亦有耳聞,更知道伯魚與馬文淵義釋無辜之事,伯魚還不知道罷?我與馬援,不止是同縣,更是同裡,吾家推門而出,對面便是馬宅,吾等從小便相善為友。”
還有這般交情?第五倫想起僕從確實說過,馬家對面正是公孫府,亦是高門閥閱。
第五倫拱手道:“承蒙公孫卒正美意,只是……”
他將自己上書從軍之事道出,比王隆走得還早,正月前必須回到常安覆命。
“如此說來,我要與伯魚交臂而過了,惜哉惜哉。”公孫述直呼可惜。
這時候,桓譚吃飽唱夠,還喝了點酒,厭煩公孫述的長篇大論,已經開始打哈欠了。
第五倫起身告辭,公孫述送幾人出了縣寺,想起一事來,卻拉著第五倫到旁處,低聲道:“馬文淵自從與那萬脩出奔後,便杳無音信,伯魚可知他去了何處?”
見第五倫面有疑慮,公孫述笑著解釋道:“我與文淵相善,而吾弟年歲則與其女相仿,倒是想要請人去行伐柯之事,唯獨不知文淵在何處,此事便久久不能成行。”
伐柯就是讓人做媒求親,而馬援有幾個女兒?
一個!
第五倫微微一愣,看向公孫述身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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