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試金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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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唧唷！”

慼慼促促的啃噬聲伴隨低叫，一隻變異地龍(蚯蚓)從更深層的地底拱到李寰腳邊。

缺水而乾裂蛻皮的一端對著李寰搖擺，震顫應該就是它引起的。

李寰視線劃過它，閉上眼睛，生無可戀。

爸媽你們看，我已經盡力活著了，可是天要亡我啊！

這大蚯蚓從吃土變異到吃巖，鬼知道它現在是不是變成食肉！

變異地龍長約五米，正常人大腿粗，它遊移到李寰腰側，分不清頭尾的一端在防護服上蹭來蹭去……

李寰暗自嘆息，放棄最後的抵抗，只求裝死能夠騙過這玩意兒。

蹭了會兒，地龍乾脆直接捲起李寰翻滾……

“咚”

有東西從腰間防護服口袋裡掉出來滾落在地，地龍停止折騰，從李寰身上游離，包裹住地上的東西“咔吧咔吧”啃的很是香甜。

李寰輕輕偏頭瞄了一眼，是胡蘿蔔，遊戲裡帶出來的！

呼~還好它吃素。

脆甜多汁的胡蘿蔔讓地龍歡喜非常，邊啃邊搖擺，李寰莫名想到末世前狗狗對人類搖尾乞憐。

當你很餓時，有人在你旁邊吃東西是什麼感受？

反正李寰感覺很糟心，大蚯蚓吃東西拌嘴巴太無恥了。

“咕嚕咕嚕嚕！”遊戲裡吃胡蘿蔔的滋味記憶猶新，肚子直接強烈抗議。

老天爺放過了她的性命，卻不放過她的胃。

在漫長的煎熬中，地龍吃完了胡蘿蔔，接著它對李寰揚起頭部？

幹嘛？沒有了！李寰無聲吶喊，我唯一的口糧都被你搶了！

“昂唧~”它立著小半截身子對她低吼。

李寰怔怔望著它，這玩意兒滿口利牙，怪不得啃得動岩層。

這不是重點，重點是這點食物它不滿足怎麼辦？

“咳咳咳，我，我下次，再給你帶點兒。”李寰嘶啞著嗓子，神使鬼差的對它說。

變異地龍當然聽不懂李寰說的話，它圍著李寰轉了幾圈，抬起尾部/頭部朝她“噗嗤噗嗤”噴出一些黏答答的岩石沫。

難以言說的怪味兒包裹住李寰，本就餓的直抽抽的腸胃差點絞在一起吐出來！

地龍做好標記後愉快的回到來時的地洞中，鑽進去消失不見，獨留下生無可戀的李寰滿臉濁淚。

……

乾渴和飢餓一波接一波試圖摧毀李寰的意志，可她秉著24小時一過就進入遊戲的信念，不停說服自己再多堅持一下，很快很快，冷卻就快到了。

如果還能動彈，說不定她會抱著胳膊咬上幾口肉吃。

她甚至開始記憶混亂，腦海中曾見過的那些餓死的人逐漸變成自己的模樣。

那模樣是她見過的死人裡死的最醜最恐怖的。

“我……不想死。”

起了硬殼的乾癟唇瓣上下摩擦，反反覆覆都是這句話。

可是幻覺沒有出現第二次，她只能跟時間一分一秒乾熬。

存檔後第五個小時，李寰失去意識陷入昏迷。

第十個小時，身體各項機能一一暫停，疼痛感減弱。

第十八個小時，要是此刻有人接觸她就會發現，她的體溫連防護服都無法維持，脈搏微弱，呼吸趨近於無。

第二十二個小時，心跳每半分鐘鼓動一次。

距離二十四小時倒計時10分鐘，心臟停止跳動。

倒計時3分鐘，大腦造成不可逆損傷。

倒計時10秒，腦死亡。

……

24小時冷卻重新整理，麥斯威爾走出時空漩渦。

“嘖，還以為這個殘破的世界會給我帶來驚喜呢！真可惜啊……”

他毫無波動的眼神撇過李寰的屍體，沒有一絲失望，彷彿早已預料到這個結果。

就在麥斯威爾一隻腳踏入漩渦的瞬間，李寰緊閉雙眼的屍體豁然睜開眼，心臟極其微小的漲大那麼一點點。

不尋常的氣息絆住了麥斯威爾的腳步，他低頭看去，半晌，臉上露出經典招牌笑容。

“該來的總會到來，這樣也好。”麥斯威爾手指虛點，狹小的巖壁上映照出一副地圖。

大致瀏覽一遍，選了一處放大，那是一個圓磨盤似的圖示，上面標記著“試金石”。

“提前使用不算違規，小傢伙，你真幸運。”麥斯威爾歪了歪頭，心情略帶愉悅地轉身融入時空漩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