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十三、變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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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寰跪坐在地上，渾身發涼。

火坑的火失去燃料新增，跳躍幅度越來越小，“噗嗤”一聲熄滅。

雪，又下大了。

蜘蛛人說，他死後的靈魂被一隻手操控，塞進暗無天日的狹小空間內。

他想盡辦法都不能從裡面出來，反而在拼命掙扎時多了些束縛，這些束縛攀依著靈魂汲取養分，很快壓制的他再也無法動彈，一日一日消磨靈魂。

直到有一天束縛開始減弱，一層一層剝離……再然後，他逃出來見到了李寰。

李寰心想，那個暗無天日的空間應該就是韋伯的頭骨吧？

束縛著他的就是不計其數的蜘蛛，隨著蜘蛛一隻一隻死亡而減少……

蜘蛛人說，見到李寰時他的記憶停留在死亡前玩遊戲的時刻，所以他一直以為自己是穿越的。

原來早就註定回不去了，現在剛剛適應這裡的生活又要被迫掐斷終止，他預感到了靈魂即將消散。

李寰默不作聲拿出肉塊雕像放在蜘蛛人旁邊，這是她唯一能做的。

那隻操控靈魂的手，是誰？在背後操控這一切？

李寰握緊拳頭，她，無力抗衡。

靈魂消亡動靜很小，就像玩家突然下線一樣，懷裡抱著的蜘蛛人一下子就化作空氣不見了。

蜘蛛人最後告訴李寰，他的名字叫田蒙，他希望有人能記得他。

田蒙。

李寰無聲重複這個名字。

若有一天她也在這裡消失了，那她的名字又要誰去記呢？

肉塊雕像沒有起作用，意味著田蒙，無法復活。

悲傷沒有持續多久，因為遊戲世界內部發生了劇烈震盪。

李寰搖搖晃晃站立在雪地上，整個世界都在圍繞著她旋轉，她的眼裡，所有東西都變成了碎片，攜著雪花漫天飛舞。

她低下頭，發現身體皆由一行一行資料組成，瘋狂在體表流竄閃爍。

疼痛嗎？她感覺不到，五感全部消失了。

世界的一部分碎片化為粉糜，身體的一部分資料重組拼接。

如同優勝劣汰。

變化悄然發生。

永遠是一片光幕的天空竟掛起一個日頭，光芒萬丈奪目。

遠處“嘩啦”一聲，有樹枝被雪壓斷。

耳邊是小狗子興奮的“汪汪汪”嚎叫，在雪地裡打滾撒歡。

腳底是踩在雪地上的溼冷軟綿。

蹲下身扒開被厚雪覆蓋的地面，淺綠色地皮下，手指輕鬆摳出泥土。

世界一片一片拼湊成型，異動漸漸恢復平靜，慢慢沉澱。

李寰原地轉著身子將變化一寸一寸收入眼中，彷彿什麼都沒變，又彷彿世界全變了。

如果說以前的世界是個感覺很真實的遊戲世界，那麼現在的世界就是個真實世界。

因為

視野中的景象一覽無餘，略顯空曠。

三維狀態不見了，地圖不見了，物品欄不見了，製作欄，也不見了。

猶如從虛擬來到現實。

白雪映照下，基地裡的各種設施依然健在，不用走近就聽見鍊金引擎嗡嗡作響，靈子分解器咯吱咯吱擺動，暗影操作器散發出黑暗不詳的氣息，上下浮動。

李寰開啟箱子，看到的不是九個格子，而是一小片虛空，物品在裡面整整齊齊排列著。

冰箱裡的食物不再是擁有綠色保鮮度，而是將食物的新鮮與否直接凸顯在表面，水漬涔涔的冰塊，外皮凍裂的胡蘿蔔，顏色發白的大肉

“阿嚏~”李寰揉著鼻子雙眼痠澀，久違的感覺，她這是，感冒了？

目光落在石頭火坑上想要生火取暖，下一刻卻愣在原地。

後知後覺發現沒有物品欄隨時掏東西還真有點不習慣，於是從箱子裡拿出木頭投入火坑。

等了一會卻不見火升起，這種新增燃料就會起火的遊戲設定失效了。

李寰抿著唇，現在這樣就是開啟正兒八經的生存了嗎？

她跪趴在地上，輕輕翻開火坑裡上次燃燒後遺留下的灰燼，好在還有微弱的小火星。

取來一把乾草覆蓋在火星上，小心翼翼朝裡吹氣。

她沒有學過怎麼生火，只是在末世裡偶然見到過有老人這樣來生火烤異獸肉。

青煙冒起，乾草在手中發熱變形，火苗刺溜一下從指縫中竄出。

李寰坐在火邊，時不時添一根木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