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悽楚情緣,成年後又見了國與國之間、皇族之間、臣子之間的紛爭,厭透了人性的多疑與險惡,目下瞧段正嚴,倒與姚歡有些像,對他又哪裡會反感得起來。
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少年正青春,遊歷探險間見到好人兒,動了心,再是人之常情不過了。
邵清思及此,真心覺得自己半月前還在江船上時,試圖話中有話地警告段正嚴離姚歡遠一些,實在是無謂量狹,有失君子之風。
段正嚴這一頭,見邵清雖並未表露蓬勃的談興,那面上舒悅溫善的神情,卻像筠州城外波澤春漲的錦溪一般,慰人心府。
相由心生,這般品貌的男子,若並非趙娘子的阿兄,他要追求趙娘子,自己又怎爭得過呢。
段正嚴由衷地感慨。
這時,府衙內傳來幾聲“蘇公慢走”,蘇轍步出門來。
老人的面色,似稍見釋然。
“方才與通判細細問了,所幸,那楊耆長的祖父,熙寧初年就有了七品實職官身,依照國朝詔令,其子孫享有蔭贖。若將耆長今日所為,報為公罪,或許不僅能減等,還能讓他援引蔭贖,用罰銅來抵罪。命應是救得下來,免去流刑,就更好了。”
蘇轍一面由邵、段二人引著往客棧方向走,一面說道。
鄉落的耆長,竟然被逼到出面盜取官鹽的地步,這聽著荒唐的案子,在蘇轍看來,卻不過是積弊日深的必然結果。
老人需要將心底的沉鬱之氣發洩出來,依託一種“俠盜被寬宥”的敘事方式。
兩個來自異鄉、沒有獐頭鼠目之相的年輕人,或許是此時最合宜的聽眾。
因而,當段正嚴恭敬地邀請老人去客棧嘗一嘗與詩經有關的簡樸會席時,蘇轍欣然而往。
……
有賴於段正嚴事先囑咐客棧掌櫃準備好原材料,姚歡根據這位現實版“段譽”的指點,順順當當地做出兩菜一湯一點心,四道與《詩經》有關的食物。
野兔放血剝皮去內臟,腹中塞入薑片和蓼菜的嫩莖,用筠州的米酒和清醬汁醃漬兔肉小半個時辰後,將瓠子的綠葉先層層片片地裹住兔身,外頭再包上泥巴,扔進柴灶裡燻烤。
此前,姚歡聽完段正嚴所說的這個烹飪手法時,心道,這不就是,後世的“叫花雞”?不是濟公發明的嗎,和《詩經》有啥關係?
待到這“叫花兔”上桌,段正嚴請邵清用柳葉刀劈開已被烤得硬如石塊的泥殼後,方笑眯眯向蘇轍道:“幡幡瓠葉,採之亨之,君子有酒,酌言嘗之。有兔斯首,炮之燔之,君子有酒,酌言獻之。”
姚歡汗顏。自己對《詩經》,兩輩子加起來,也就能背個“關關雎鳩,在河之洲”或者“豈曰無衣,與子同袍”,哪曉得這首烤兔子的?
原來叫花雞在先秦時代就有叫花兔版本了,用的不是荷葉,而是瓠葉。
段正嚴所念的這篇《詩經小雅》中的《瓠葉》,乃主人宴客時的自謙之辭。
蘇轍聽完,慈藹的嗬嗬一樂,道:“客氣啦,這兔子,皮如緋霞,肉似皎月,香氣撲鼻,趙娘子好手藝。來,讓老夫看看另外三道,是什麼。”
蘇轍說著,便去看那盛在蓮瓣青瓷大碗裡的湯。
湯是姚歡用掌櫃代買來的鱧魚斬段後,與車前草、紅棗、老薑同煮而成。
熬魚湯和豬蹄湯一樣,大火則湯白,小火則湯清。
姚歡並不刻意追求魚湯濃如牛乳的效果,既然時辰充裕,便以中小火熬煮。湯色清純,鱧魚肉潔白,棗子紅潤,車前草也沒被煮成枯荷葉的模樣,依然保持著葉形完整、碧綠如生。
蘇轍辨出湯中的車前草,緩緩吟誦道:“采采芣苢,薄言採之。采采芣苢,薄言有之。不錯不錯,《毛詩》的國風周南裡,老夫甚愛這篇《芣苢》,春日曠野的踏青採摘,正合時宜。”
蘇轍口中的“芣苢”,就是車前草。
邵清微抬上半身,修長的手指輕移慢舀,為蘇轍盛了一碗餶飿。
他方才回來,就看到姚歡額頭一層細汗,這未到穀雨節氣的黃昏時分,她能出汗,可見做菜手腳確實快,又忙又累卻也是真實的。
邵清想她坐在案邊靜靜地歇歇,與蘇轍言語交際自有開口便如滔滔江水的大理小王子,而拆兔子、斟酒盛湯的活兒,就由自己來吧。
蘇轍接過邵清奉來的碗盞,咬了一口餶飿,讚道:“《國風邠風》中有一篇,‘誰謂荼苦?其甘如薺’。這薺菜肉糜筍丁餶飿,真是鮮美。民諺有云,三月三,薺菜當靈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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