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 軍中寂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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邊陲，關羌營。

篝火宴接近尾聲，月光淡薄，星火微弱。

不起眼某個角落，火苗將滅未滅。藉著微光，一名年輕計程車兵專注地包紮著自己小腿的傷口，那火焰撲朔迷離，照在他線條明朗的側臉上，勾出一道柔和的金光。

酒過三巡已經眼神迷離的顏雲楚沒覺得自己醉了，她盯著那人小半天，腦子異常清醒。

身體沒有動，思緒卻往那人走去了。

她看到那人裸露在空氣中的一小截清瘦腳踝，在昏黃的火光下，顯得欲|色非常。

顏雲楚舔了下乾澀的唇，從火堆中抽出一根燒得正旺的木棍，手腕輕輕一挑，火把滾到那人腳邊。

年輕計程車兵抬起頭，光芒映著他的臉頰，影影綽綽看著，臉上少年感和成熟味尚不分明，雜糅出一種又欲又純的微妙感覺。

像夢一樣。

或許已經在夢裡。

顏雲楚終於站了起來，將軍的盔甲過於沉重，有些阻礙她的行動，她解了盔甲，邁著虛浮的腳步向那夢中場景走近。

她承認她有些醉了。

站定片刻，咻地半跪下來，擋在他與篝火之間，手於黑暗中，悄無聲息地，蛇行一般滑過他的腳踝，然後輕輕握住。

微冷的觸感，真實刺激著她的每根汗毛。

顏雲楚帶著點好奇仰頭，近身端詳對方的神情。

不料，那人捉住她的手腕，低啞地冷笑著說：“顏將軍，你知道你在摸誰嗎？”

熟悉的聲音從頭頂砸下，那麼真實。

顏雲楚瞳孔一震。

他孃的，夢中的人怎麼還會說話了，他以前不是任她這樣那樣默不作聲麼？！

顏雲楚一時詫異得不知道說什麼，甚至連手上的動作也沒有收回。

那人湊到她耳畔，悅耳的嗓音帶了點嘲笑：“早聽說軍中寂寞，想不到顏將軍這麼飢渴。”

黑暗中，顏雲楚呼吸勻長自然，半點沒露怯。興許是酒意作祟，她一咬牙，索性一不做二不休，握住他腳踝猛地往前拽扯，撐著地面欺身半跪在他□□。

“陳璟。”

她輕聲喊道。

被人點了大名倒沒什麼，只是目前的狀況讓陳璟有些發愣。他屏住呼吸，看著近在咫尺的女子，只要再往前一點，就能碰到那張冷豔凌人的臉。

但他還是慫了，身子往後一仰，拍了拍她的手背，語氣調侃地說：“顏將軍還跟我客氣呢，不如喚我風綢，才配得上此刻的親近啊。”

顏雲楚笑了一下，又不輕不重地喊了一聲他的名字，就像把這兩個字放在齒縫間來回的溫柔地摩擦。

奇怪的感覺更強烈了，陳璟推了推她。

顏雲楚起身站定，又退兩步，將被她遮擋的火光讓出來。

和記憶中一般，那張臉無論看多少遍都是賞心悅目的，靜靜不說話，便勝卻人間無數。唯獨一張嘴，有點欠收拾。

顏雲楚居高臨下地打量一遍，緩緩冷笑起來。

“想不到不學無術的世子爺，也來鍍金身了。嘖，我記得誰賭咒發誓，說永遠不會來本將軍的關羌營？”

陳璟哼了一聲，“若非形式所逼，本世子死也不來你這破軍營。不過，我只是嘴上說說，發什麼毒誓了？”

關羌營徵兵條件嚴苛，就憑他這羸弱的體力，想來，必然是恆王費心思塞進來的了。

顏雲楚抱臂俯視，勾唇笑道：“敢來本將軍的地盤，世子有幾分膽識。”

陳璟默了會，肯定地說：“哦，你想公報私仇。”

顏雲楚冷笑不答，反問：“你在第九營？”

關羌營乃是應朝第一軍營，多少高官皇親都想進來鍍金身，只是軍中制度森嚴，徵兵條件嚴苛，那些貴人能把人塞進來，但具體能在哪個位置，各憑本事。

即便是皇上，也做不到想把人放哪就能放哪的。

關羌營攏共九個營，第九營便是她為了應付那些達官貴人們特立的營。

以陳璟的資質，多半隻能在那兒了。

不過，距離上一次徵兵已經過去半月有餘。她雖時常巡視，卻只在今晚見到陳璟。

挺能躲啊。

兩人無聲對視，眼神如刀似劍，碰撞之間迸出幾顆撓人火星。

篝火滅了，火堆下，濃煙悶了出來。

陳璟撐著地站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