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另一個火坑?
我很想順藤摸瓜,那時我非常好奇,在這個姜老太太的身上,藏著太多的秘密,和那個過去的時代糾纏在一起,像不安分的小鳥一樣,時不時地在今天和過去的生活中跳進跳出。尤其,後來她的年齡越發地大了,我明顯地預感到她就要不久於人世,如果再不問明白,她有可能就把這些秘密都帶到另一個世界裡了。但是,她對我幾乎講述了她人生的全部故事,卻始終沒有講述過她青春時代最關鍵的這一節故事。
那天,面對我的提問,她很快就轉移了話題,她問我你知道這個《一縷麻》是誰寫的嗎?我還沒有回答,她先告訴我了:是個叫包天笑的人,你一定知道他吧?你喜歡文學,肯定知道他的。我說這個我知道,包天笑是清末民初一個挺有名的言情小說家,好像是鴛鴦蝴蝶派吧?
她又問我:那你知道他在北京住在哪兒嗎?我說這個我還真不知道。她馬上很開心,好像小孩子玩捉迷藏一下子就抓到我一樣開心,她對我說:我告訴你吧,那時候他就住在鐵門衚衕,鐵門衚衕,你肯定知道在哪兒的,就在菜市口的東邊一點兒,路北就是。有一次,我還去過他家呢。
姜老太太“魚口”的故事(3)
記得那天我對她開玩笑地說:哪天我也寫本小說,就寫您,題目叫做《兩縷麻》。
她一擺手笑著說:拉倒吧!還《兩縷麻》呢,一團亂麻!
她家姜先生是一個很和氣的老頭,是個扎嘴的悶葫蘆,不大愛說話,家裡的話似乎都讓她說了。她和姜老爺子有一個兒子,長得不像她,像老爺子,是剛解放不久出生的,比我小兩歲,在雲南插隊,和當地農民的女兒結婚生子後,留在當地,一直沒有回來。他們老兩口誰也不怎麼提兒子的事情,但我知道,其實他們都想兒子,想讓兒子調回北京來,一家子好團聚。大概在八十年代末,姜老爺子病逝的時候,他們的兒子帶著老婆孩子,曾經從雲南回來過一次,但料理完喪事,沒過幾天,就又都回雲南了。我看得出,他們那個兒子,跟他們老兩口的感情不大深,或者有著什麼意見或隔閡。想想,也可以理解,一個妓女的兒子,如果是我,心裡也會長滿蒺藜一樣,時刻扎得自己難受,別說是在以往特別講究出身的政治時代裡,就是現在也不是掛在自己身上光彩的紀念章呀。
姜老爺子一去世,兒子一走,我發現姜老太太的精氣神兒大不如以前了,明顯的風燭殘年的感覺,顯現在她的臉上。當時,我隱隱地擔心,她大概也活不長了。有時,我會去看望她,和她聊天,只有聊天時,她還能夠恢復一些元氣似的,又回到了從前。但是,那時我搬了家,離她那兒很遠了,去一趟不容易,去的次數明顯少了。
有一天,我去她那裡的時候,她對我說,讓我去楊梅竹斜街一趟,幫她捎個信,找個人。那時家裡都還沒有電話,這樣讓我去傳信是最快也最保險的一種方式了,這也說明老太太信任我,我很高興,拿著信立刻拔腳就走。我知道她有一個姨夫住在楊梅竹斜街,以為是讓我幫她找姨夫。到了那兒一找,不是她的什麼姨夫,看見的是一個女人,比我大好幾歲的樣子。她看看我帶去的信,謝了我,說了句:聽我媽說起過你,還說:我在報上也看過你寫的東西。然後,她不動聲色地讓我回去對老太太講,她今晚就過去。
我回去把話告訴了老太太,這才知道,這女人是她的女兒,但不是跟建築工人生的。是和誰生的,她又不說了。我後來仔細回想,看不出那女人哪一點像她,和她的那個兒子一樣,都不像她,她的遺傳基因,似乎很少傳到她的下一代。從那個女人的年齡來看,肯定是她在八大胡同的時候生的,也就是說,生女兒的時候,她還在風塵之中,並未贖身,她得到解救,是解放初期的事情了,共產黨封閉了八大胡同的妓院,她從了良,才嫁給了建築工人。那麼,她身處八大胡同的時候,怎麼有的女兒,又怎麼把女兒生下來的呢?女兒的父親是一個什麼樣的人?又到哪裡去了呢?難道像隱身人一樣,就隱在女兒的身上了嗎?解放以後,她和女兒又是一種什麼樣的關係?這一切都成為了秘密,藏在老太太的心裡。
人都有自己的一點兒秘密,是到死也不會說出來的,就讓它埋在老太太的心裡吧。
我不知道老太太找女兒為了什麼事情,一定是有重要的事情,要不她不會找平常日子裡一直都不怎麼驚動的女兒。我也不知道她的女兒那天晚上過去找老太太,老太太都和她說了些什麼。我只是隱隱有種不祥的預感,老太太怕是活不了太久了,是不是臨終託付給女兒點兒什麼?
但是,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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