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2. 雲城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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莊子裡多是農家戶，這個青石院子已經算是十分不錯，四方的房子裡圍了個院子，貼著牆根有一顆很大的枇杷樹，枝葉繁茂，現在已經二月末了，都開始抽了芽。

清冷的月光就這樣直直地砸進院子裡，地上是影影綽綽的樹枝影子，柳窈枝看著窗外的冷色：“這兒的月色跟洛京一樣美，你在這兒等等我。”

江孚還來不及問，柳窈枝又風一陣地推開門出去了，只剩下他一人坐在桌案旁。

不多時，柳窈枝抱了一把琵琶匆匆過來，站在門外朝江孚招手：“你把酒拿出來。”

江孚乖乖地拎著酒出了房門，被柳窈枝一把按著坐在廊下，柳窈枝就坐在離他兩步遠的手邊。

“你還沒聽過我彈琵琶，不是我自大，我的琵琶彈得很不錯，教我的師傅都說我很有天分，你想聽什麼？”柳窈枝斜抱琵琶，躍躍欲試。

“今夜月色這麼好，那就煩請柳娘子為我彈上一曲《西泠月》，也算是應景了。”江孚想了想，吐出一個曲名來。

柳窈枝頗有些驚訝：“我最愛的曲子就是這首《西泠月》，這也是我最拿手的，你有福了。”

說罷她就靈活的彈撥琴絃。

其實是聽過的。

江孚心裡想，在江府那個都是殘荷的亭子裡，柳窈枝也是這樣，抱著一把琵琶，彈了一整首的《西泠月》，他就在池塘邊聽了一整首。

那晚的月色比今夜要好，銀白的灑在每一株的殘荷上，她上身穿了靛青銀色團雲窄袖對襟衫，下身是鵝黃銀色團雲百褶長裙，在冷冷的月下發著光。

那晚的她脂粉裙釵華麗美豔，但江孚更喜歡眼前的她，衣著樸素不施粉黛，走到了他的面前，像是剖開了表面的裝飾，讓自己看到了最真實的她。

他不再是一旁窺伺的小人，而是被邀請賞月的摯友。

正是殘荷一曲《西泠月》，他才對柳窈枝多看了兩眼，才會被這個溫柔善良的女子吸引住了目光，才會在日復一日的多看一眼中淪陷。

江孚給自己倒了一杯酒，此刻天地間只剩下他們二人，婉轉纏綿的樂聲裡，他沉默地釋放著自己的愛意，盼著她知道，又怕她知道。

自從那夜共飲之後，二人間的關係更熟稔了一些，空閒時柳窈枝會常常與江孚聊天，有時聊自己兒時頑皮，有時聊運河進展如何，有時什麼也不說，就靜靜的坐著，吹吹山風，看看冷月。

柳窈枝感受到他們之間的關係好像有些變化，但是江孚仍如從前一般，她提出的問題都一一作答，細心體貼，她也如當初所言把江孚當做摯友看待，與他掏心掏肺。

是什麼在悄悄地變了？柳窈枝不懂，或許是二人之間的距離變近了？在她所有的猜測中，這個看起來最靠譜。

江孚有時並不在雲城這兒，他會往商封去找賀淵，不知道商議些什麼，柳窈枝知道這些大抵是朝廷機密，她不該知道，所以從來不問。

一天重著前一天就過去了，一開始他們住在遼明莊，後來挖得遠了，來回就變得麻煩許多，於是他們開始沿途搭棚子住，好在天熱，不用怕棚子漏風，就是蚊蟲多了一些。柳窈枝招蚊蟲，總是被叮得滿頭滿臉的包，江孚就讓隨行的大夫給她配了驅蚊的香囊，讓她日日帶在身上。

最麻煩的是要找水，離了村子就沒了固定水源，棚子的搭建就多了講究，要建在水源附近。好在雖然沒有大江大河，但是小溪流總是有的，柳窈枝得了空閒時就跟著廚娘們去打水。吃的水還好找，這兒都是五大三粗的漢子，他們洗澡都直接往溪裡跳，廚娘們洗澡就不太方便了。

江孚就讓人多搭了個棚子，專留給廚娘們、還有挖渠過程中受了傷不能碰水的人洗澡，他特意叮囑柳窈枝，知人知面不知心，都是血氣方剛的漢子，就怕生了歪心思，洗澡時要她們結伴去，不許落單，要是回來得晚，就叫韻沼和應州陪著去，讓應州離遠一些看著人，韻沼陪著她。

柳窈枝一切都乖乖應好，江孚比她還要心細，許多事都趕在她想到之前就已經處理好了，她也樂得不動腦子。他們已經離開了雲城的範圍，這兒叫什麼名江孚倒是和她說過，但是她沒記住，也就沒再問。這邊的天好看，尤其是日落時分，天邊的雲從白色棉花團一樣變成五彩斑斕的錦繡，每日都不一樣，她尤其喜歡盯著看。她有時會從腦子裡生出許多的想法，當她第一天注意到日落時的彩雲時，她想到在洛京之前的她就像白日裡雪白的雲朵，到了雲城，經過了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