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8. 遭難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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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也是趕巧，高盧不知道是出於什麼心思，在書房暗格裡留了一手暗賬，起先還沒查到，但是那管家怕得厲害，和安猜想他大抵知曉部分內情，稍稍動些手段他就都指認了。賬上有許多人，為了不打草驚蛇，我另做了一本賬，只挑著幾個能讓林郅吃著虧又不至於逼他立刻翻臉的留了名字送到京裡來。那本原先的暗賬留在柳家兄長手中，他們不敢猜我私藏，皇舅父又親自譴了人去押送尹正浩，他們大抵會以為自己還沒暴露。”江孚伸手給天家倒茶，“這個事傳回來的信中不寫，一是走的暗線怕半路給人截了去，二是不知皇舅父身邊是否有林郅的人，只敢等回來再私下稟報。”

天家接了江孚倒的茶，吹去了熱氣：“和安智謀非常人可比，只是這次真是有些兇險，一連十餘日都不得你們的訊息，我都不敢傳信給賀淵，他走前我答應過他會照顧好你。他才動身，你轉頭就遭了難，你要是真有個萬一……”

江孚知道他沒說出來的話，天家沒有照顧好賀瀾心中已是愧疚不已，如果自己再身隕，他不知道如何面對賀家。

江孚想了想，道：“和安帶著枝枝東奔西走，這次又差點害她受傷，心中生愧。然，她告訴和安，百姓是草木，猶憐草木青，她終究要長成松柏，不做攀附而生的藤蔓，她要去為弱小伏地的草木遮蔽風雨。”

“她不要我的歉疚，她要我看她成長。皇舅父，和安也不要你的擔憂，你只要把信任給和安就好，假使我真有一天著了他們的道，那我零落做泥，自然可養出其他松柏，形雖死神猶在。”

天家放下手中的茶盞，重重地嘆了口氣，拍拍江孚的肩膀，沒說話。

江孚也不想再繼續這個話題，轉而問道：“賬本上那幾個人皇舅父處理了嗎？”

天家搖搖頭：“尹正浩押送回京，我就立刻發作，打得他們措手不及，都下了獄，正在順藤摸瓜挖深處的東西。”

江孚聽了思緒如潮，敲了敲桌案：“挖出來的東西先按下不表，等我撕開一個口子，就把這把火丟下去，把他們的根都燒了。”

天家滿意的點點頭：“華清也是這個意思，等我百年之後，我也能放心了，你和華清就如賀淵和我，以後的路還長，要相互扶持著。我也許是年紀大了，許多事多少有些力不從心了。”

江孚笑了：“舅父如今還跨刀上馬奔赴北疆，皇舅父就認了老？”

天家立刻就不服了：“我照樣跨刀上馬，殺他個七進七出！”

插諢打科之後，江孚就問：“華清兄長什麼時候回京？”

五月十六是先帝的忌日，先皇后走得早，葬在岷陽，先帝感念夫妻情深，不願葬在洛京，回岷陽與先皇后同葬。這些年天家抽不出身，便都由太子代祭。

“再有兩日五月十六，等他祭過你舅爺爺，還要停三天，回來路上還要四天，，等他回到京中，也要十日後。”天家數著日子，他也有許多年沒回過岷陽了，一來一回差不多要一個月時間，從前是太子年幼不能監國，如今是他們雙方爭鬥已經到了白熱化階段，他不敢也不能離開洛京。

說來林郅也是個奇人，前朝將傾，他本來是要外放，得了當時王爺的恩情，留做了京官。後來北明建國，他也留在了京中，為彰顯天家仁德，也為了快速完善官制，許多舊臣入仕，林郅就是其中一個。

初時京官中他並不顯眼，可熬到了許多人致仕離京後，林郅便慢慢地嶄露頭角，他就像是一汪活水，那些人都要依附他而存活。江孚也並不能完全懂他們這個團體中的運作機制，但是從綿竹的手段可窺探一二，也許並不是所有人都是心甘情願地圍著這眼水，他或許是著了他們的手段，再下不來賊船。

他們現在要做的是找出最薄弱最容易被擊破的那層壁壘，盯著一個點發力，千里之堤潰於蟻穴。

江孚猜測，林郅這麼多年的蟄伏，是為了當年的知遇之恩，其實若不是站在了對立面，江孚還是很敬佩他的。

能在波詭雲譎的朝堂裡紮下根本，招攬人才，又能沉住氣幾十年等待一個翻身時機，做的事並不算滴水不漏，但是卻沒辦法拿捏住他的錯處。也不知道他是如何籠絡人心，尹正浩在天牢中受刑多日，吐出來的事沒有一件能跟林郅掛上鉤。

“等華清兄長歸京，我們就要撒網了，把這一網吃人的魚都撈出來，光是抓出來還不夠，要把他們放在最顯眼的地方，用烈日灼燒，叫那些有異心的都看看下場是什麼。”江孚看著從香爐裡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