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一章 豆蔻梢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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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織語在這年頭裡過的久，越曉得當今人怕家醜外揚，名聲有時候，可比金子重要，尤其是閨閣裡的姑娘，更要名聲好，再不能敗壞了，縱然李織語覺得不能生孩子，小事一樁而已，但之餘現在的人而言，這個姑娘，是極難嫁出去的，哪怕嫁出去又如何，遲早給夫家休掉，再傳到外邊，人皆盡知的話，無疑是徹底斷了李織語的往後，老太太只要還清醒著，就會死死壓住此事。

好笑的是，一眾長輩拼命壓住這訊息，當日跟康十少爺一塊攔李織語和明芽他們的人，卻先沸沸揚揚把此事傳出去，說的有模有樣，原本李曜想他們是無憑無據，打算告到官府裡告他們造謠，誰知他們自個拿出了藥，先到縣衙裡宣告他們絕非造謠。

康老太太一追問，竟是康十少爺怕被李家人和觀主送到官府裡，尤其是清鏡觀主，他就怕人家暗地裡來個刺殺，腦子沒想開，破罐子破摔，私底下偷偷跟狐朋狗友定的主意，決定來個先下手為強，誰知一群紈絝子弟是傻的，把李織語名聲毀完了。

於是他們真的統統進牢裡了。

無一例外。

李織語很感慨，天底下居然有這麼笨的人，還不止一個。不過如今滿綠江縣的人都知道她生不了孩子，等她可以見明芽、佟娘、呂六娘和李念時，大家看著她，都帶這些同情，孩子家尚且這般，長輩更不用說了。

李織語有時會很懷念上輩子，那個還算男女平等的年代，至少如果她上輩子還活著，生不了孩子，無意領養孩子，她老孃老爹也是尋常心，旁的親戚也不曾多嘴，縱然有人背後嚼舌頭，那又如何，李織語照樣是給家裡人護著，敢說到跟前的，她老孃就能笑得溫溫柔柔把那人堵的八輩子說不出話。

可惜她是在大洐，她只能祈禱下趙氏會想開些，別跟自己對著幹，否則她病中脾氣大，頂嘴只是一眨眼的事情。

待送走李念他們一群人，趙氏竟來李織語住的暖閣，拉著她手，輕輕的嘆氣，語重心長跟她道，“語姐兒，不要想太多，他們那些人只不過是看個面子而已，等過些日子，娘給你尋大夫，必然會有可以解毒的辦法。”

李織語聽趙氏口吻，是覺得自己有救的，她也就隨口順了趙氏的話，哎了一聲，權當做應下。

趙氏輕飄飄的來，又輕飄飄的走，李織語瞧著她背影還瞧出些沉重的感覺，微雨開得摺扇給李織語扇風，“姑娘，太太是很關心您的，您昏倒的那些日子裡，她吃睡不下，守著您呢，您身上的事，她是傷心的。”其實一家子都在傷心。

李織語靠著軟塌道，“我曉得。”就是曉得也沒啥用啊，難道她還能自己解毒嗎，不把自己毒死才怪，何況此事壓根沒必要弄得太傷感，李織語自個認為，只要她掙多點嫁妝，屆時及笄後，掛個夫君找十幾二十房妾室的牌子，保管還是搶手，至於庶子，她也是容得下，反正跟自家無關。

她就事不關己的繼續過日子，隔家的杏娘子來看她，她還在盪鞦韆，李曜在家裡新紮的，給孩子家玩鬧的，杏娘子見她玩的歡，暗地裡還咋舌，回家後跟李武嘀咕一句，“我看語姐兒還小，估摸著還不知道生養孩子多重要呢。”

李武卻不覺得，“語姐兒打小就是懂事的，哪樣事不是先看明的，別說她不懂，指不定人家是明白了，還這樣灑脫呢，各有各的路，她自個有數的。”

杏娘子想著，也是，反正都這樣了，愛咋整咋整吧。

李織語還抽空去道觀送禮，謝觀主的救命之恩，順便打聽思恆長老的訊息，李曜自然要跟著去，心裡還怕閨女在意外頭目光，小心翼翼護著，把李織語護得實在哭笑不得，往後再去道觀也不讓李曜陪，還是老樣子，要麼跟孫嬤嬤去要麼帶微雨，這日就帶的微雨抱了婉然，碰上觀主閉關出來，先前都沒見到，今次才見的他。

瑛琭聽說她的事，特意陪了她在道觀走，不過這孩子彆扭得跟紀少顧小時候偶一樣，不說是自己想的，反而還要假裝勉為其難的模樣道，“我今日沒事，你陪我玩罷。”

李織語不曉得瑛琭不大歡喜自己，單瑛琭如是說了，李織語看她孩子家，又沒別的事情，便陪她四處走了一回，半路瑛琭要去抓鳥，一溜煙跑遠，還不忘喊一句，“等著我，我很快回來。”人影就沒了，李織語在花院子裡的假山石子旁坐片刻，嫌無事，拿掉在地上的樹枝畫畫。

婉然便坐在旁邊看，有蝴蝶飛過去，它看得眼兒便不搭理，叫李織語摸下腦袋，忽地回頭，看那走來的人，李織語還在醉心自己的大作，等人走進了才聽到，抬眸看，笑著打招呼：“觀主，您出關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