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二章 節哀順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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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織語果真沒熬到放溫時，叫人抬到榻上躺著，原本還有點清醒，一大碗薑湯灌下去，就真的暈過去，依稀聽得李矅叫了聲：“不能給她喝。”

不得不說，親爹還是懂自己的。

滿屋子亂糟糟的，大夫來了又走，滿屋子藥味兒，燻的長生直打哆嗦，朱蕤就握住他手，倆孩子偷偷的立在外頭，聽到裡頭有人怒喝一聲，嚇得俱縮了脖子，引得婉然腿他們小腿肚子，叫他們走，長生不肯，抱了婉然，和朱蕤蹲在角落聽李矅大怒：“你倒是極好的膽子，我女兒與你無怨無仇，你竟也敢推她下山！”

長生懵懂看朱蕤，“阿姐是不是給那個壞蛋害的。”

雖是同胞所生，但朱蕤比長生更聰明些，此時紅了眼眶趴到他肩上道，“對，就是他，他把阿姐推進雪裡，阿姐都不醒了。”

不知怎地，忽然有人哭出聲，朱蕤一抖，長生顧不得自個害怕，趕緊伸手抱住她，叫婉然溜出懷抱，自裡頭跑去，跳到眀芽懷裡，眀芽哪裡還忍得住，抱著它哭，芝姑攬了她往外去，佟娘和呂六娘也是哭著被自家丫鬟拖走。

趙氏原先還忍得，聽到幾個孩子的哽咽，眼淚倏地往下掉，碰到李織語發涼的手，失聲大叫：“大夫呢，快來看看織語。”

李矅原本一怒之下要把人揍了，康家二太太和二爺正撲上來攔住，免得自個兒子手上，一聽趙氏的尖叫，再沒有撕扯，全去喚大夫，李矅趕緊給李織語把脈，忽地跌坐在榻邊，趙氏死死拉住他袖角，抖著唇問：“織語怎麼了，她不會有事的罷，阿矅，你說說話啊。”紅桃哭著拉住她，“太太，你別這樣。”

趙氏失聲痛哭，朱蕤和長生再不曾躲在角落，全衝進屋裡抱她，這會子可不是更亂，王婆子哪還看得下去，把康家二房趕到隔間，三太太四太太帶了康三姑娘來，一聽這哭，康三姑娘險些沒站住，叫四太太扶住，攬到懷裡。

康三太太忙叫自個帶來的大夫過去把脈，那老大夫診了片刻，竟也是震驚至極，去了蓋在腕上的薄布，仔細再診，又斷鼻息，窺眼，只說四字，“節哀順變。”

李矅怒的趕他走，族長才來，尚不清楚怎麼了，只見大夫老邁，忙攔住李矅，“有什麼事咱們從長計議，同人家大夫有何干系。”

李念把老大夫帶出去問，聽老大夫這診脈結果，一時竟愣住了，最後渾渾噩噩送老大夫走，進了屋裡，滿耳朵都是哭聲，也不知怎地，人就有些糊塗，走進看榻上的李織語，她分明是沉沉睡著，面容平靜，不見痛苦之色，只是臉色太過慘白，睫羽上的落雪化了，落在眼窩上，悄悄的滑落。

長生認得李念，他記著李織語喊他為哥，去遠遠的州府讀書，時常有人跟他說這哥哥有多厲害，叫他向人家學著，往後掙個功名，這時候去拉李念說，就問他，“阿姐是不是要醒了。”

李念看見牆上掛的夜景圖，一片**的星辰夜海，是他從星河裡帶回來的，看得太入神，連長生問的話，都沒能聽到，只是去尋了急得團團轉的王婆子，“織語是怎麼回事？”

王婆子不知道怎麼說，她自個都是雲裡霧裡，只得揀了自己聽說的，“姑娘今日同明姑娘她們出去玩的，不知為何，回來就成了這樣。”

李念便去問眀芽，眀芽哭得難以說話，還是較能冷靜的呂六娘與他說的，“我們自家玩的好，喝了茶，就說要去騎馬，半路織語妹妹有些不舒服，還犯咳嗽，我們怕她身子難受便下馬走，要回去，誰知跑出那位康家十少爺。”呂六娘再不是溫柔模樣，咬牙切齒道，“他竟帶著一群人，我們煩不勝煩，爭執之下，馬兒受驚，我就看到織語妹妹被推下了山角，分明是那康十做的，誰知這個人居然還帶人跑了，豈有如此不知廉恥之人！”

李念平靜的謝過呂四娘，往隔間去，見到了那位傳聞中的康十少爺，就坐椅裡，神情不耐的喝茶，李念上前問道，“是你推我妹下山的嗎。”

康二太太眼見不對，她夫君又到外邊另請大夫，要去護兒子，康三太太素來看不慣她那驕橫的作風，和四太太扯住她：“人家是織語的兄長，你就讓他問。”

康十少爺看李念最是鎮定，就應一句，“關我何事，她自個摔的，我根本沒推她。”

李念還能點頭，“那你去攔我妹妹了吧。”

“我就想跟她們紋路，哪裡知道她們跟見鬼似的。”康十少爺其實是有些心虛的，他原來就是想拐了她們玩，還做了點別的事，這些他不敢說，只得裝模作樣遮掩。

李念笑了下，“我知道了。”下刻對著他下頜一拳揍過去，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