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頭,沒人教過我。我年紀輕,說話衝動,也不是有意跟老前輩頂撞。」
常居疑見她一改頂嘴本色,說得恭敬,嘆了口氣,臉上神色仍然頗為戒慎,點頭道:「你這女娃娃是個識相的。你師父做些甚麼生意?你家裡又是幹甚麼營生?」司倚真道:「我沒父母,師父便如同我阿爹一般,我家裡是開礦的。老前輩,你別誤會,我對礦冶是一竅不通的;便連我師父,也只是守著前人的產業,一應雜務,都交給工頭打理。」
常居疑瞪視她半晌,追問:「你是說,你那些甚麼大陶鍋、甚麼高爐、甚麼走水的,都是你自個兒胡思亂想出來的?」司倚真微笑道:「是,都是胡思亂想。」
常居疑「嘿」了一聲,叉手說道:「有這份悟性,也很不容易了。可惜啊可惜,這樣的人,將來不是被歪理給矇騙引誘、走岔了道,幹出種種大違初心的事情來;要不便是堅持初衷,卻不合時宜,為世人所輕賤。兩樣都沒好下場。」
他說出這麼重的話來,聽在耳裡不免有些不舒服,但司倚真只又笑了笑,道:「我沒甚麼可求的啊,又是女子,不爭甚麼名利,想來沒甚麼能引誘得了我。倘若我不做壞事,仍被世人輕賤,只要我問心無愧,這也沒甚麼。」
常居疑冷笑道:「無知小兒,大言不慚,長大你就知道,世事哪有這樣容易。」
司倚真見他雖然一臉晦氣,眼中卻透著幾分讚許,大了膽子道:「明知不合時宜,卻其志不改,這才叫不易呢。常老先生,你這一生對此體會殊深,怎麼也不勉勵一下後輩,卻只顧著教訓我。」這話當面奉承,說著有些不好意思,終於忍不住一抹俏皮笑意,頰上一個酒窩陷了下去。
常居疑脫口而出:「你怎知道我――」頓了一頓,傲然說道:「我不求世人明白我,卻也不去勉勵後輩走上我這路子。我從前太過天真,曾以自己心中職志教誨學生,豈知到後來反遭唾棄背叛。哼!你們這些聰明娃兒,自恃才高,終將被聰明所誤。」
司倚真心想:「一番心血白費,反被學生唾棄背叛,那定是傷心得很了,可是他看起來氣憤遠多於傷心。他對康大哥說他的名字含意,說不可輕信世人,他的一副乖戾脾氣,說不定半是從這事而來,另外一半,自然是他不知何故,被認為不合時宜了。」柔聲說道:「常老先生,你畢生鑽研鋼鐵水土之性,為的是甚麼,有甚麼抱負,說給我聽聽,好不好?」
常居疑冷然道:「我的畢生絕學,尚不在此。」司倚真更加好奇,說道:「那麼卻是何事?」
常居疑不答,盯著司倚真道:「我問你,你說我鑄煉房應當廣造器用,切合民需,憑甚麼我鑽研出來的道理,便要用於器物之上?只知其『用』,不明其『理』,這跟庸碌工匠又有甚麼分別?」司倚真搖頭道:「我沒說應當只知其用,不明其理。我是說,倘有人懂得了其中道理,要是隻知道孤芳自賞,不思應用,那麼這些大智大慧,不就白白湮沒了?不就等如從沒出現在這世上了麼?」常居疑還沒聽完,已然大怒,道:「你竟敢數說我?」
此人喜怒無常,換做一般的少年人,早已反唇相譏,司倚真卻淡然道:「我是打個比方。」
常居疑屢屢對她擺臉色譏刺,見她雖不時頑皮頂嘴,然而那張五官稚氣、眼神卻頗顯沉著的臉龐,始終毫無怒容,也不禁略感歉仄。他不願直言認錯,只喃喃道:「這小姑娘,涵養倒好。」
司倚真聽他這話說得含蓄,卻也知他心底對自己頗為肯定,歡喜之下不免嘴快,道:「我才幾歲,有甚麼涵養可言?只是師父說,有的人脾氣急了點兒,或許是心中有甚麼不痛快,你跟他急也沒用的。那是他人的性子,你要改也改不來。」常居疑道:「哼,你倒很聽你師父的話。」尋思:「她師父不知是何等樣人。說是個退隱江湖的商賈,這樣教孩子,說不定只是個猥瑣怕事之輩。」轉念又想:「但這女娃兒氣派雍容,這一路折騰下來還能心平氣靜。她師父教得出這樣的徒兒,當不是個庸人。」
他不願在司倚真面前馬上換做和顏悅色,顯得自己氣消得太快,未免有點丟臉,隔了片刻,才道:「我跟你說罷,人壽有限,要兼修『理』、『用』,談何容易?一個人一生,往往只能選一條路去走,即是如此,受限於天資運氣,也未必能有甚麼成就。唔,專研器物之用,也不能說便錯了,要知有些高手工匠,每一下錘打、每添一份柴薪,都是數十載寒暑試驗的積累,他們心中便像是裝著一部無字寶典。你說他們不明器物原理麼?那可未必,只不過他們不似讀書人,寫不出流傳後世的書冊來,然而說到窮究事物之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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