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道教設壇打醮,舉行齋醮儀式,需要撰寫誦唸焚燒給神的奏章表文,名曰醮文,一般為駢體文,需用硃筆抄寫在青藤紙上,所以又稱之為“青詞”。嘉靖喜歡文字華麗誇張,語句青澀深奧的青詞,日久長,嘉靖開始嫌道士寫的青詞單調乏味,越來越不合乎他的心意。

於是下詔要翰林院官員每人寫一篇青詞進獻。顧鼎臣接到聖旨後感到十分棘手:“我最討厭那些詞臣以寫青詞為務,阿諛奉承,不務正業。我若寫了青詞就與這些詞臣同流合汙了,以後好事的言官或者偏執的史官就會我以青詞結主知,討皇上封賞。若是不寫就會落一個違抗聖命的罪名。”

文昌君見顧鼎臣左右為難,便勸解道:“義父你就隨意寫一篇交差,皇上見你不擅長寫青詞也就不會再來找你了。”

顧鼎臣批駁道:“我就不喜歡像這樣馬馬虎虎,應付差事的態度,要寫就要認真對待,一定要寫出超常的水準來。我們顧家世代都信奉道教,父親和祖父都擅長寫醮文。所以我從耳濡目染也能寫得一手真誠感饒好醮文。我記得寫過一篇《祈父壽醮疏》:

‘竊聞居高聽卑,大造握死生之柄;養生追遠,孝子展愛恪之心。恭叩玄穹,謹輸蟻悃。鼎臣父恂,壽逾八十,去日苦多。嫡母吳氏,背棄十年,音容杳邈。存者奉侍左右,難傾菽水之歡;沒者攀慕松楸,空懷負米之恨。

幸叨道庇,得廁賢書。念皇極之罕酬,痛沉淪之莫極。爰修齋醮,追薦冥途;早冀生,速離苦海。又這存父恂日薄虞淵,年衰榆景,願損己壽,求益父齡。

雖修短有數,不敢妄徼工;而旋轉列方,仰望曲回神力。庶樛木平均之惠,不答涓埃;義方式谷之儀,長侍朝夕。懇乞鴻慈,俯俞塵請,無任激切禱顒望之至!’

像這樣的醮文肯定不合聖上的心意,我正在苦思冥想,這進獻聖上的青詞采用什麼文體才能有所創新?”

顧擷岡對詩詞頗有研究,他建議道:“一般醮文都是駢體文,枯燥乏味。而《步虛詞》是道士在醮壇上諷誦詞章採用的曲調行腔,其旋律宛如眾仙飄渺步行虛空,名曰‘步虛聲’。這種步虛聲樂舒緩悠揚,平和華美,適於道士繞壇、穿花行進中誦唱。”

文昌君:“我發現《步虛詞》寫的都是與地神仙有關的詩詞,氣勢磅礴,詞鋒華碩,非常適合祈仙禱神之用,要是齋醮的青詞采用《步虛詞》的形式寫作,將收到異曲同工之神效。

你看宋朝詩人翁卷的《步虛詞》:

玄根布靈葉,妙化無常人。結茲清陽氣,挺我空洞神。

鍊度得長生,列藉齊眾真。登賓玉皇家,執侍羅星嬪。

前往宴十洲,飛客成相親。茫茫塵中區,荒穢何足鄰。”

顧鼎臣高欣:“你們兄弟倆提示得對。青詞采用《步虛詞》寫作一定會取到耳目一新的效果。相傳三國時就有步虛詞行世,到了唐宋更有許多大詩人創作步虛詞。

步虛音樂節奏是按照八卦九宮方位,造成陰陽回覆韻律,誦唱要有一定路線,而且必須全神貫注,念唱、步法、道具要和諧統一。我最喜歡唐代詩人顧況的《步虛詞》:

回步遊三洞,清心禮七真。飛符超羽翼,禁火醮星辰。

埠藥』沾雞犬,靈香出鳳麟。壺中無窄處,願得一容身。”

我這就採用步虛聲韻,撰寫一篇青詞交給皇上。“

(本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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