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九章 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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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隨其後。

此般搜尋，自從三月十九日的深夜，他得知了他父親是誰、叫什麼名字、身上發生了什麼事開始，他就一直在做。一遍遍地輸入關鍵字，挖掘搜尋結果展示的每一篇報道。問母親問不出口，問旁人，又怕造成什麼糟糕的後果。孤零零地在漫漫網路中尋找，看似是接近父親唯一的可行途徑。

四月下旬的夜幕裡，他又搜尋一次。沒有任何新訊息，最新的報道，依舊和他初次搜尋時一樣，停滯於十六年前。筆記本螢幕上，還是他三月就看見了的那幾條，合起來說的是：上海市代表隊選手楊越於短道速滑全錦賽的賽外藥檢中，被查出乙醯唑胺陽性，被處以臨時禁賽，他和他的教練表示，他沒有理由服用興奮劑：他不打算利用乙醯唑胺掩蓋禁藥，也不打算用它來減輕體重。同時他表示，在之前隊內集訓時接受的藥檢中，沒有檢測到任何違禁藥物，所有指標都是陰性，自己之後也沒有主動去服藥，藥檢陽性的結果，要麼是偶然，要麼是誤服禁藥。藥檢出問題十個月後，通報出來了：楊越被判禁賽四年。

就這些了，再也沒有下文。

時間已然走過十六年有餘。劫難發生時，他的兒子楊正夏，還只會拿母親畫線稿用的鉛筆，往紙上畫大堆大堆的曲線和圈圈，誰都不懂，那些個塗鴉究竟要說些什麼。漫長光陰過去，他兒子差不多跟他一個模子刻出來的面孔，和孩提時代比，並沒有什麼變化。可餘正夏卻已經學會在網上探尋他父親的遭遇了。他本想不到十六年多的歲月會如此，他想，他母親帶著他領結婚證的時候，本來也想不到，十六年多的歲月會如此。

餘正夏的手壓到筆記本蓋子上。蓋子重重落了下去，聲響沉悶有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