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二十章 放假前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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獲得個人資訊的騙子。說到非法獲取個人資訊，我想起一件事兒……”

錢真洋默默從書桌拿出字帖，字帖黑色的封皮上，“衡水體高考英語作文”的字樣顯眼。她翻到字帖中間一頁，掏出一塊錢買的水性筆，再拿出一張空白紙，開始臨寫演講稿作文範文：

“親愛的美國來賓：早上好，歡迎來到我們的學校。這是我們英語周活動的第一天，我謹代表我校介紹此次英語周的活動。這次活動旨在培養學生對英語學習的興趣，提高學生的實踐能力和就業能力。根據已定議程，我們將舉行英語才藝表演，表演分為英語歌唱比賽、英語話劇表演……”

“……去年還是前年的時候，央視曝光了這麼一件事，”裴美帆講的時候，鮑可娜和其餘十幾位同學在下面抬頭認真聽，“按照警方的說法，叫一起‘特大侵犯公民個人資訊案件’。大家能想象，這個‘特大’，指的是多大嗎？”

沒人開口，也沒人舉手。

“一億條。”

裴老師話音剛落，教室裡響起幾聲男生的“哇噻”。

“一個億啊！這個的確超出同學們的想象範圍了。”裴老師笑笑，“我還以為，你們成績這麼好，又是新新人類，聽了應該不會有太大反應。”

“不不不，裴老師，你想多了，”鮑可娜連忙擺擺手，說，“我們就是一幫兩耳不聞窗外事的學弱而已。老師，你知道什麼是學弱嗎？”

“學弱？我不知道。”裴老師如實對答，“我就知道學神、學霸、學渣，沒聽說過學弱。”

“學弱……”鮑可娜忽然意識到什麼，頓了頓，才繼續說，“學弱是指沒日沒夜地點燈熬油刷作業，身體日漸虛弱，分數卻永遠提不上來的人，也是學渣的一種……”

“明白了，你都知道學弱這個詞了，幹嘛還說自己兩耳不聽窗外事啊？太謙虛了吧？”裴老師趕緊說，“接著講這個特大侵犯……盜取、洩漏公民資訊的特大案件。被盜取的資訊，包括你叫什麼名字、你的電話、你住哪個小區、你住幾零幾，還包括你身份證號多少、你在哪哪哪兒學習工作，全都有，非常詳細。現在這種買賣個人資訊的，已經形成一定規模了，都有上下線了。”

裴老師停了停，向臺下同學發問：

“剛才我說個人資訊洩漏之前，說到哪兒了？”

“詐騙……通緝令詐騙。”錢真洋聽到身後一名男生慢吞吞地說。

“對，我知道是通緝令詐騙，”裴老師說，“但我剛才講到哪個環節了？算了，不講了，提醒下你們小心被詐騙就行了，這也不是咱考試內容，就不在課上多講了。離下課還剩五分鐘，大家自己學吧，願意學啥學啥，別出聲，別講話就行。”

錢真洋收起黑皮字帖，又拿出藍皮衡水字帖，上面全是高考必須掌握的英語單詞短語。前天課上聽寫過後，她發現，她必修一的片語掌握得不太紮實，五十個片語，她錯了四五個，於是，這幾天，她天天抽半小時，臨寫必修一的片語，現在正在寫第三遍。水性筆流暢而無聲地寫著，她卻不知道，她的筆在寫些什麼。她非常投入地在想，金妍爾為什麼會哭。這麼想著，錢真洋寫完一頁字帖，無知無覺。

等《致愛麗絲》鈴聲響起，錢真洋剛要收拾書包，便聽見鮑可娜招呼她：

“哎，咱晚上去一拉唄，慶祝咱的三天假，不對，五天假，正好接上週六週日。”

“嗯……行吧，”錢真洋邊答應，邊將語文小卷放到資料夾裡，“我還是比較想在學校待著，不想回家，怎麼辦？求破。”

鮑可娜很想往錢真洋後背打一巴掌。想想錢真洋家裡的情況，她忽然就不想打巴掌了，只是邊等錢真洋收拾好書包，邊眨著眼睛，問：

“你們師大附中是不是每年高考放五天假？”

“對啊，我們每年都是五天，五六七八九，”錢真洋回想回想上初中時的情況，再回答說，“初中和高中兩個校區都佔。”

“錢小貓，你快點收拾唄，”鮑可娜看看快要收拾好書包的金妍爾，再看看磨磨蹭蹭、磨磨唧唧的錢真洋，“今天后街人肯定可多了，你再磨蹭一會兒，咱連剩的都沒得吃。”

“好嘞，好嘞。”錢真洋的話軟軟的。

等錢真洋終於拉上書包拉鍊，鮑可娜叫上金妍爾，三人聚成堆，在篤學樓一樓的走廊裡，跟著人潮湧動，再跟著前邊同學們走出走廊，繼續跟著人潮湧動。

“今天我們親愛的金妍爾好像不怎麼高興。”鮑可娜單刀直入。

金妍爾嘴唇動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