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齊人擅舞,便是天子,興起也翩翩,而況臣下,這個要求並不過分,但是我隨侍世子身側,輕而易舉就能看到他長袖之中悄然收攏的五指,握緊,指甲深深陷入皮肉之中,面上卻笑道:“謹遵命。”應聲而起。他原本就生得極好,這時候揚眉動目,踏歌舞來,或旋如飛雪飄颻,或躍如隼鷹迴翔,時又縱橫騰踏,步步都在點上。正看得目不轉睛,忽覺察到有人在看我,偏頭去,撞上太原侯的目光,頗有些心虛,又想,他只叫我行刺,沒說行刺不成之後還得給他幹活,我這大半年,行事雖然不夠厚道,卻也沒有違了江湖道義。這樣一想,心裡又定住了。凝神再看舞時,卻見世子一個腳下趔趄,搖搖,如玉山將傾,不覺面上變色,恨不能上去幫扶一把,好在世子反應快,一擰腰,險險穩住,又飛快旋身,如奇峰突起,轉而長袖低入華裀。眉目含笑,難掩舞步虛浮。我的心像被架在火上烤,滋滋滋熬出油來,忽聽得邊上人笑問:“阿離就你這麼擔心我那兄長?”是太原侯。我定然看他一會兒,心裡忽然靜了下去,是,我在擔心,是,我無法安坐看他舞於荊棘之上,是,那或是真的,他曾庇護於我,所以我願意為他做點什麼,我必須為他做點什麼。我雙手一撐,躍出坐席,轉至天子面前,揚聲道:“獨舞何趣,請雙舞!”不等天子答言,疾步下場。其實我並不太擅長拓枝,相對而言,我更擅長劍舞,世子卻極是乖覺,我方動,他跟著就變,緩時如行雲,如靜水緩流,急如雷霆,如飛瀑直下,長袖時卷,卷時如花盛放,如月在懷,長袖有時舒,舒時卻如劍,如虹,一去一回,凜凜,有寒意侵膚。天子駭然變色。邊上侍衛更是大為緊張,不知是哪個撐不住喊了聲“有刺客”!登時有人尖叫,有人恐慌,有人奔逃,有人跌倒,案几倒地聲,盞碟撞擊聲,屏風碎裂聲,席間一片混亂,盛宴至此,不散也散了。世子趁機告辭。作者有話要說:皇帝原型元善見其實比高澄還小一點(阿惠:所以,你叫我小鬼是幾個意思?) 還命很大的雨,車廂裡掛起琉璃燈,無風也瑟瑟,照見世子緊鎖的眉,我被這沉默的空氣壓窒得難受。“你都知道了?”突如其來的質問,我愕然,垂頭:“我只是猜到了。”“猜到什麼?”“猜到王爺他——”我迅速看他一眼:“薨了。”並不是太難推斷的一個事,能逼得他千里奔波的事不多,能讓他半夜憶起幼時坎坷的人更是少之又少,而那晚夜襲的兵馬,也不像是一般人家的部曲,能抽出這樣的精兵伏擊,說明第一,渤海王敗了,第二,鄭國知道他會奔赴前線。反常即妖,渤海王過世是唯一的解釋。渤海王之死,於大齊,如山之崩裂,有多少人在虎視眈眈,等這個機會,就有多少人蠢蠢欲動,將欺他年少,只因訊息未得到證實,渤海王餘威猶在,這一干豺狼虎豹,方才隱忍不發,也所以,皇帝無論如何都要見他,要邀他宴飲,請他起舞,屏風後或伏有刀斧手數枚,只等以摔杯為號,一擁而上,亂刀分屍。如他稍有猶豫……他們大約是相信,這天下絕沒有人,能夠在父親屍骨未寒的時候,載歌載舞。是人之常情,但是王侯之家,豈能以常情度之。一念及此,遍身冰寒——我忽然記起戰報抵達的那個早晨,他看我的眼神,他說的話,我當時並不明白他眼神裡的含義,卻不由自主退了半步,我也並沒有完全懂得他話裡的意思,更不知道他要去哪裡,卻答應了跟他走,那是本能,那是出自於一個在生死邊緣輾轉過許多年的江湖人趨利避害的本能——他想殺我。他想殺我。他當時將手按在腰間,是想拔劍殺我:因為在局勢穩定之前,渤海王戰死的訊息,無論如何都不能洩漏出去。他如今問我是否已經知道,是想找藉口殺我,我不知道為什麼,但是他想殺我,有他的理由,或者這個理由在我看來,荒謬絕倫且不可理喻,但是在他,別無選擇——那是他非做不可的一件事。想得明白,卻還忍不住問出口:“殿下是要殺我麼?”“你說呢?”他避開我的注視,轉頭看窗外,無邊無際的夜色吞沒無邊無際的雨:“你方才、方才你為什麼救我?”那實在是筆賠本的買賣,我乾笑:“大約是因為……我欠殿下一命吧。”他也笑,在窄小的車廂裡,笑聲聽起來有那麼一點點詭異,一點點陰森,一點點無可奈何:“你不是還欠子進一條命麼。”“你不是還欠子進一條命麼。”我忽然聽到了雷聲,在頭頂,一個一個炸開,從天高雲遠之處一直炸響到耳邊,轟隆隆地響,轟隆隆的回聲,每個雷都在重複他的最後一句話,漫不經心地,嘲笑的,質問的:你不是還欠子進一條命麼。那或是一個事實。我是太原侯的人,從前是,就一直都是,所以太原侯才會笑著問我:“阿離,你就這麼關心我那兄長?”他這樣問,因為那原本就是一個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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