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禮物與想見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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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也許是重逢的喜悅使人對於關注之物以外的感受變得過於遲鈍，才會沒有注意到背景裡隱約卻又不斷放大的嗞啞聲。

&esp;&esp;冰涼而清脆，像是金屬，卻又帶了些突兀的鈍澀感，也許是鏽跡導致。

&esp;&esp;馬丁劇院小禮堂所在的這塊區域，確實是太久沒有使用和定期維護了，這從進門時橫斷在入口處的門板和四周可見帶著刺牙的窗框也能看出一二。這樣一個地方，也許並不適合在沒有人的時候單身闖入。

&esp;&esp;季燦燦回想起劇院門口那措辭嚴肅刻板的告示。現在看來，那比起管理上的考慮，應該更多是處於對安全性的擔憂。

&esp;&esp;休息室頂部那個並不起眼的，明滅著黯淡光芒的黃銅色吊燈，換作平時，甚至都無法停留在任何一個過路人的短期記憶裡。

&esp;&esp;而在它砸下來的瞬間，季燦燦的視野彷彿也在一瞬間上下顛倒，接著便感到一個堅硬的身體壓在了她上方，卻並未傳來預想中的疼痛。

&esp;&esp;在這場瞬息發生的意外中，眼前這具身體的主人給她留下了一個狹窄但足夠安全的空間。

&esp;&esp;魏鳴的臉色不知是因為反應過激還是疼痛而有些發白，但他很快冷靜下來，眼神掃視了一下身下護住的人，直到確認並無明顯的傷口或是衣物破損的地方，神色這才有些緩和。但還是有些急促地確認道：“有沒有哪裡受傷？”

&esp;&esp;季燦燦在聽見他的疑問時也回過神來，儘管意識在中途有過剎那間的斷片，但在看到身旁碎裂的吊燈骨架和玻璃碎屑時也很快把握了現狀，順著魏鳴的動作緩慢地坐起了身。

&esp;&esp;吊燈碎裂後，整個休息室失去了唯一的光源，只能藉著一旁相連的小禮堂的燈光勉強看清四周，而聽感則在這片昏暗中變得更加敏銳。

&esp;&esp;她看見魏鳴的喉結難以察覺地滑動了一下，喉嚨裡壓抑了一聲換作平日便極易被忽略過去的嘶聲。

&esp;&esp;這少有的反應十她頓時有些慌張，接著便只知道用疑問回答他的疑問：“你受傷了？！”

&esp;&esp;她極為小心翼翼地從魏鳴懷裡掙脫出來，無視他透過環住自己手腕錶示的輕微拒意，像個負責的醫生一樣開始檢查他身上的情況。

&esp;&esp;只是也不必刻意尋找，他左肩後方破損的衣衫和有些猙獰的赤紅色傷口就已經告訴了她答案。

&esp;&esp;“我現在帶你去醫院。”

&esp;&esp;她拿出手機正要打急救電話，但還沒等她撥通，魏鳴的手便伸過來，悄無聲息地按下了側邊的主鍵結束通話了它。

&esp;&esp;“太誇張了，只是小傷，我家裡有藥，回去稍微處理一下就好。”

&esp;&esp;語氣聽起來雲淡風輕。

&esp;&esp;季燦燦卻快要被他這個樣子氣笑了：“什麼小傷會流這麼多血？不行，必須去醫院。”

&esp;&esp;她接著便要繼續打剛才那通未被接聽的電話，只是這次，魏鳴的動作不再像剛才那般留有餘地，而是多了些不容拒絕又有些陌生的強硬。

&esp;&esp;“不去醫院，好不好？我不想去。”

&esp;&esp;“……魏鳴，你今年多大了，還是小孩子嗎？這麼不喜歡醫院。”

&esp;&esp;這從未見過，近乎反常的執拗令她頓時有些手足無措。季燦燦本想拉他起身，卻又怕碰到傷口加重傷情，手裡完全不敢用力。

&esp;&esp;而這個受了傷的人似乎表現得比她自己還要冷靜，只是眼神不再似剛才將她護在懷裡時那樣堅定，而是有著一股莫名甚至可以被稱作脆弱的情緒。

&esp;&esp;她與魏鳴的相識源於巧合，又因數個機緣與契機進一步相知。在這之中，她也許看見過他不同於外表的另一幅面孔，也隱約觸碰過某些他所揹負之物的形狀。

&esp;&esp;但直到現在，她也並非完全瞭解這個人的一切。

&esp;&esp;“……無論如何都不去嗎？”

&esp;&esp;“嗯。”

&esp;&esp;季燦燦最終還是放棄了與他繼續爭辯下去的想法。

&esp;&esp;