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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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esp;&esp;庫洛洛仍是白天見到的那身打扮,本就介於少年和青年之間的青澀和稚氣,被純白的襯衫一襯,就顯得更學生氣。

&esp;&esp;或者說,他今年本來也才十九歲而已。

&esp;&esp;雨夜裡單薄的衣衫，又沾染了些溼漉漉的痕跡，倒讓庫洛洛乍一眼看上去,多了些脆弱和可憐的意味。

&esp;&esp;像是夜裡迷路了，找不到回家路的小孩子。

&esp;&esp;但這也不過是他極具迷惑性的表象罷了。

&esp;&esp;因為真正引起扶光注意的，是庫洛洛周身呈現出不安定狀態的念——如果不是剛才念力轉瞬即逝的外洩，她未必能察覺到對方的存在。

&esp;&esp;這通常是初學者才會犯的低階錯誤。

&esp;&esp;倘若放在庫洛洛這樣成熟的念能力者身上,那就意味著，他的情緒出現了不可控的波動，影響到本該完美的念力迴圈。

&esp;&esp;路人看了大概會忍不住心生憐愛，而瞭解內情的人，只會覺得眼前多出了一個不定時且威力巨大的人形炸彈。

&esp;&esp;唯獨扶光想起了那個，每次碰到下雨天的時候，都會撐著傘，去長老會那邊接她一起回家的孩子。

&esp;&esp;扶光忽然嘆了口氣，抬手按下門把。

&esp;&esp;甚至連她自己也分不太清，在這一瞬間，她到底是在擔心蜘蛛頭子會去禍害左鄰右舍，還是單純的，對這個既熟悉又陌生的影子感到不忍心。

&esp;&esp;又或許是那個夢，將她重新拽入了過去的漩渦。

&esp;&esp;“一個人站在這裡做什麼？”扶光開啟門，卻只是站在門口，迎上庫洛洛的目光，“不是說好了，明天見的嗎？”

&esp;&esp;視線交錯的那一刻，她便被那對夜空似的眼睛納入其中。

&esp;&esp;扶光看著近在咫尺倒映出的自己，莫名生出了種被深海吞噬、墜落沉溺的錯覺。

&esp;&esp;也或許不是錯覺。

&esp;&esp;但這一次，扶光剋制住了後退的衝動。

&esp;&esp;這些年的工作經驗告訴她，在同危險生物的交鋒中，越是感覺到威脅，越是不能表現出膽怯、輕易做出讓步。

&esp;&esp;因為這宣告了對持的結束，允許強者開始享用獵物的恐懼與臣服。

&esp;&esp;短暫地目光相融後，庫洛洛歪了歪頭，慢慢回答：“從日期法的定義來說，只要過了24點就算明天吧？”

&esp;&esp;狡辯。

&esp;&esp;於是扶光按亮了手機螢幕上的顯示時間，提醒他：“現在是晚上九點二十八分……嗯，這下是二十九分了。”

&esp;&esp;庫洛洛卻忽然笑了一下。

&esp;&esp;他輕聲著糾正：“所以我沒有敲門，姐姐。”

&esp;&esp;——是扶光自己主動開的門。

&esp;&esp;又有一種，好像被這個人猜透了每一寸心思的微妙不爽，疑心自己是不是再次落入圈套的扶光，開始反省不該開這個門了。

&esp;&esp;但也的確不放心把這顆不定時炸彈丟在外面，她看了眼庫洛洛周身依舊不穩定的念，認命地將門徹底敞開，放對方進屋。

&esp;&esp;“你吃過晚飯沒？”扶光出於禮貌地走了個流程。

&esp;&esp;庫洛洛卻沒有正面回答這個問題。

&esp;&esp;“取決於姐姐需不需要有人陪你一起吃夜宵。”他微笑著，“哪種答案會讓你更有胃口一些呢？”

&esp;&esp;倒有些自知之明，是知道自己的存在會影響別人食慾嗎？

&esp;&esp;但扶光更在意另一件事。

&esp;&esp;瞭解是相互的，她馬上聽懂了庫洛洛的言外之意，因此愈發震驚：“所以你到底是在門口守了多久啊？！”

&esp;&esp;不可能是剛到沒多久。不然庫洛洛不可能會知道，她今天到現在還沒有吃飯這件事。

&esp;&esp;庫洛洛聞言，像是認真思考了好一會